擦身而过时,背着人群,陆缙忽然捉住她指尖,捏了捏。
“快松开。”江晚吟顿时如临大敌,紧张地环顾四周。
“握一会儿,怕什么。”陆缙却不放。
“万一有人回头……”
江晚吟越发紧张,挣了好几下,反倒被握的更紧,十指交扣着。
江晚吟一急,恼的踩了陆缙一脚方挣开,然后头也不敢抬地上了马车。
又引得陆缙从喉间低低漫出了一声笑。
回了府里,江晚吟越想越觉得气恼。
每回对上陆缙,不管是言语还是举止,她就没有一回胜过的。
什么时候,她才能扳回一局呢?
虽气恼,但天色擦黑的时候,江晚吟还是将门开了一丝缝。
晴翠不解:“娘子,天已经冷了,听闻不日恐怕便要有雪,若是不关紧,晚上恐会着凉。”
江晚吟没好意思同她说明白,只低低地道:“我有些热,散一散凉,待会儿我自会关上,你不必管了。还有,今晚在耳房歇着吧,不必守夜了。”
“热?”晴翠顿觉古怪。
但江晚吟脸颊微红,似乎当
真是有些内热,她长长地哦了一声,便卷起了在外间的铺盖,去了耳房。
打发完晴翠,江晚吟又有些羞赧。
不过大约是服了药的缘故,不等陆缙来,她便睡了过去。
隔了这样久,不知为何,她今日忽然梦到了哥哥。
梦里,哥哥仍然是像从前一样,风尘仆仆的回来。
一进门,眼底皆是笑:“阿吟,有没有想我?”
江晚吟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有些茫然:“哥哥,你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裴时序仿佛全然不知,俯下了身,“半年不见,阿吟便忘了我了?”
“不是的……”江晚吟想辩解。
一张口,她眼前却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脸。
两张脸一叠,她脑中忽然极乱。
“我就知道,阿吟一向很乖。”裴时序又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发顶,“来,让我看看,你变了多少。”
江晚吟望着那张脸,像从前一样,压着裙摆缓缓转着圈。
她知道,她虽然长在商户,但哥哥一向喜欢她像大家闺秀,像养在伯府一样,保持贵女的风范。
钗环不摇,禁步不撞,走动时不要发出一点杂乱的声响。
是以,她脚步极为缓慢。
然转了半圈,再一回头,身后的裴时序却化作了一缕青烟,忽然不见了。
“哥哥!”
江晚吟伸手去抓。
一起身,眼睛却睁了开,四面黑沉沉的,只剩外间的风灯偶尔晃过一道微弱的光。
原来,只是一场梦。
“做噩梦了?”
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原来是陆缙,不知何时来了。
正一手抚着她的发,半撑在她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