慜儿,我现在暂时落脚在城东柳桥边的芜园,你若得了空,便来寻我,初九之前我都在。冯定玹赶紧喊道。
吉慜儿上马车前又看了冯定玹一眼,便坐进去走了,在马车里还是没忍住哭了。
哭她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哭她再也回不去从前上学堂时的样子,哭冯定玹见着她现在挺着肚腹的不便。
她不知道今天在佛寺发生的这一幕被簪苏派去的人暗中尽收眼底。
贱妾果然有事,那个贱妾的狗男人是什么来头?大夫人问苏姨娘。
回夫人,那冯定玹是吉慜儿从前在学堂的青梅竹马,后来冯定玹因为家人的缘故,举家南迁,她们便失去联系了。苏姨娘毕恭毕敬地答道。
那眼下,还不能将她二人扯在一起,张嬷嬷可有什么法子没有。大夫人看向张嬷嬷。
回夫人,这冯定玹走时,不是还给那慜姨娘留了住址,不妨就让她二人私会,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张嬷嬷献上一计。
好,她不是求老夫人让她去礼佛么,那本夫人便让她多出去散散心,对肚子里的孩子好。说罢,大夫人便嘴角上扬的阴笑起来。
果然,张嬷嬷不日便到了西院来:慜姨娘,夫人吩咐了,说最近天气好,您替相府怀着胎不容易,准您生产前可随时出府散心,只一点,早去早回,安胎要紧。
啊谢谢嬷嬷,还请嬷嬷替我谢谢夫人,我我这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嬷嬷且等一等。吉慜儿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从梳妆台边的盒子里,找出一只玉簪递给了张嬷嬷。
嬷嬷别嫌弃,这是我的陪嫁,您且收下吧,谢谢您。
这些年在相府,虽然不停的为相府添丁,相爷却始终未赏赐过什么贵重东西,每次刚生产完,相爷一说赏赐,夫人便说她会安排,实则是自行克扣了。吉慜儿也只好拿出自己的陪嫁作为打赏。
那老奴就谢过慜姨娘了,老奴先告退。张嬷嬷收下玉簪就走了。
吉慜儿不在乎,她只是高兴,她以为她诚心礼佛,佛祖听到了她的祷告,夫人也发了善心,她只觉得自己要苦尽甘来了。
又过了两天,吉慜儿看着天色不错,就出府了,决定去城东看看冯定玹,她实在是太久没有看到熟悉的人了,忘了自己已是相府的妾室,妾有妾的规矩。
她前脚刚出府,后脚大夫人坐上马车远远的跟着了。
慜儿,你来了。冯定玹很高兴,却没请吉慜儿进屋,而是告诉吉慜儿这附近不远处有个花亭,四季鲜花不断,煞是好看,若是赏的累了,还可去边上的一家酒楼。
吉慜儿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只说自己有了身孕,不便吃酒,只能吃些热食。
慜儿,我点了几个酒楼大厨的拿手菜,你尝尝。
定玹,谢谢你,我实在好久没出来了,一切看着都好新鲜。
慜儿,我知道相府待你不好,你若不开心,便与我说说吧,你知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听着的。
定玹,我我没有不好,你看,我又有了,若是不好,怎会再有孩子。
慜儿,若是旁人,你且说你过的好便可,如今连我,你也不肯说真话了吗?你不记得往昔在学堂你我的情分了吗?
不是的,定玹,我吉慜儿看着冯定玹真切的眼睛,便豁出去般,拿过酒杯一饮而尽,将这些年的心酸苦楚,全都说与他听。
冯定玹没有想到竟是这般,当下便脱口而出:慜儿,我初九便坐船南下,你若愿意,我可安排你一同走,到了远山港,我们便渡海去瓯南国,再不回来,可好?
吉慜儿怔怔的看了看冯定玹,听着冯定玹的话,心中生出几分向往,嘴上却说道:定玹,我从未想过,离开相府而且这一胎相爷已许我若是女孩便可留在身边将养,我我有孩子,我不能走。
慜儿,我不介意你的孩子,你无需收拾,只要带着人离开便可。
定玹,不谈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吧。我这有两口人得吃饭呢吉慜儿摸着肚子对冯定玹笑着说。
慜儿,那日我会一直等,等到卯时船开之前,你定要来。冯定玹认真看着吉慜儿说道。
酒楼的另一个包间内,张嬷嬷说:夫人,老奴这就去将那贱妾捉来,听夫人发落。
大夫人抬起手,说了声:不急。
你没听那贱妾说,初九要私奔么,捉奸,就得挑个吉时。大夫人说罢冷笑了起来。
吉慜儿回到院内,坐在床边,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想着午时冯定玹说的话,还是摇了摇头。
她只想着,从她嫁入相府那天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定好了,做人哪有那么多不满足呢,只要眼前这胎是个女孩,自己便有了家人,将来若有机会能看看养在大夫人膝下的几个亲生孩儿就足够了。
对她来说,冯定玹终究是少时的一个梦,虽然她现在也才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却放佛经历了数个轮回,她走不出去了,这方寸的天,只要将来她的女儿能过上好日子就行。
初九到了,昨晚吉慜儿拿出了曾经在学堂时,二人互赠的木书签。想着今天去送一送冯定玹,将木书签给他,也为年少时的情谊,做个了断。
看着岸边的冯定玹,吉慜儿笑了笑,便走向他,拿出了木书签递给冯定玹。
定玹,我不走了,我就是来送送你,这个木书签你可还记得。
冯定玹看见木书签,便明白吉慜儿确实是不愿和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