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人脖子上捆着绳子松了,脱出了木杠,其余的人就会无所适从——后来,哪怕有机会逃跑,他也倾向于大家一起走,因为他习惯了与大家步调一致。
十个人都拴再一条杠子上,只要有一个人不出力,杠子扛起来就会很吃力。而这木杠很粗,一旦他们走累了,木杠发生倾斜,就会带倒所有的人,那么木杠上所有人都要受惩罚,或者鞭打,或者全杀光。于是,为了不至于挨鞭子,木杠上的人会自发地监视同伴,让他专心致志地跟随大家的脚步,扛着木棍走路,久而久之,他们地脑海里只剩下与众人步调一致,没时间思考逃跑的事了……
据说,这种方法可以对付最桀骜的奴隶,几百里路走下来,所有的奴隶都顺从了。马准备,我用的这法子不错,下次你去西夏看风景,我推荐你用这种方法捆你的收获品。“
马琮也是今年一个倒霉蛋,西夏方面梁乙逋跑来跑去,跑伤了心,他马琮就是宋军方面的梁乙逋。刚开始他从京城被调往泾原路增援,但不久,环庆第三将董敦替换了他,他又跑去定边军待命,可他才把军队拉到白马川口,章又命令张存出归德川扫荡夏军,而马琮出白马川接应。结果,等张存带着战利品跑路了,他马琮遇到了梁乙逋的报复大军……
后来,等马琮急急退出白马川,章又调他去洛川口。好不容易依托定边城,与梁乙逋的大军对上了,梁乙逋却又不打了,章便派他帮赵兴押运俘虏……这一年他跑来跑去,一场战功没捞着,而同伴们各个赚的盆满钵满,这让他很郁闷。
“赵大人,你说梁乙逋吃了这么大亏,明年他还不老实点,我们还有出击的机会吗?”马琮闷闷的问。
第二部 优雅的贪官生涯
第2187章 纯属意外
“梁乙逋已经疯了,对疯子不能用常情来猜测,我听说梁乙逋去年曾经得意的炫耀的说:我一年三点集,每每攻入大宋,收获丰厚,嵬名家何曾有此功绩?”赵兴笑着回答说:“嵬名家是西夏王族,据说梁乙逋这话一说,嵬名家大怒,责问梁乙逋说:我嵬名家需要这个功绩吗?”
赵兴这话一说完,马琮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连声说:“狂悖,狂悖!梁乙逋是西夏国相,怎么能说出这话来?”
赵兴接着说:“我在怀威堡的时候,接到了一些相关信息,这让我知道为什么梁乙逋今年如此疯狂。据说梁太后本打算今年亲自领兵出战,以便从我大宋身上多抢点东西,以一场战功回击梁乙逋,但她还是没有夺回军权。于是,梁乙逋统领西夏倾国之力来战,没想到他今年一无所获,反而让鞑靼人钻了空子,你说他能甘心吗……”
赵兴望了望身边的俘虏,满意的说:“他明年一定会来的,而且会比今年更疯狂。”
马琮听了这话,总算在遗憾中找到一点补偿,他羡慕的望着赵兴身边的俘虏,也望着赵兴马车上大箱小箱的财物,说:“与西夏交手这么多年,直到今年才算出这口气。招讨大人发动浅攻,扫荡洛川口两寨。章大人筑垒成功后,这浅攻加深垒算是完成了,明年的浅攻招讨大人可不要跟我争。咱家也去西夏逛逛,抢些战利品回来。”
赵兴笑而不答。
但是有许多问题赵兴实在没法回避。看到城门口迎接他的那群人,他就知道自己终归要面对。
城门口迎接他地首先是万俟咏,他一边向赵兴拱手说一些赞颂的话。一边借身体掩饰。频频冲赵兴使眼色。在他身边有两个熟人,一个是赵兴曾在密州接触过地职方司密探孙琮孙子枢,另一位是押钱纲官员梁子美。
梁子美赵兴认识,是因为这家伙是蔡京的女婿,这厮本来也是一个宋代剩男,其父梁适、景佑二年(1035年)进士出身。曾在知并州时,收回屈野河以西夏人盗耕土地六百里。因为父亲的功绩,梁子美以恩荫补迪功郎(水浒时代,这官衔改名为将仕郎)。五年前。蔡京在开封府府尹地位置上,迪功郎梁子美娶了蔡京地女儿。
蔡京在北京城受人排挤,在地方辗转就职,到了扬州才算安定下来,在赵兴的帮助下,那家伙一次性贪污了数万亩土地,而且这次贪污一点没有受到百姓的责骂。反而一片歌颂声。那次,来扬州接收田产的就是蔡京女婿梁子美。
扬州的水田一亩能卖到十贯。数万亩土地相当于数十万贯财产。接到蔡京与赵兴将相继调任的消息后,梁子美担心这些良田拿着不安稳,低价抛售了一批,帮他数钱地也还是赵兴。所以这两人早有勾结,只是贪污的事情可不是值得大肆宣扬的,所以外人并不知道此两人是熟人。
梁子美去杭州是秘密前往的,事后靠出售良田获得地收益,他在京城上下打点,才获得了押钱纲的小官,但今天在场的押钱纲官员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位金部员外郎秦丹。
除了以上这些人外,在场的还有一位新任陕西转运使、度支员外郎井亮采。他拱拱手自我介绍:“赵大人,你们在前线打的热火朝天,朝廷却对前线情况一无所知。听范育、谢麟说,环庆路之所以在今年有余力发动浅攻,是因为你们推行了一个叫什么……草木皆兵计划。他俩要求明年环庆路也交由你统筹,全面开展这一计划。
朝廷对这计划一无所知,只好把前任权陕西转运使穆衍调回京中,迁为左司郎中,征询这一计划详情。可惜穆大人语焉不详,老夫受命来环庆路了解一下。这几日正准备去前线看看,没想到赵大人回转,正好,本官明日登门拜访,赵大人可有空闲?“
论职位,这位陕西路转运使恰好是赵兴的上级主管,他说的客气,赵兴明天就算没有时间,也要给他腾出时间来,故而赵兴满口答应:“井大人,下官怎敢劳您大驾,明日自当登门拜访。”
孙琮不客气,他抢先插话:“井大人这几日跟别地官员也聊了不少,该知道地也差不多知道了。本官有些事却要向赵大人请教,明日井大人还是让让本官吧。”
井亮采连连点头:“当然,本官的奏折迟一两日递上去,也不是什么问题,孙大人先请!”
赵兴冲孙琮拱手,身后地万俟咏借赵兴挡住别人的视线,隐蔽的冲家丁头目摆手,示意他赶快将这些战利品悄悄送回城内。
可众目睽睽之下,怎么算是“悄悄”。原本大家都假意对这支长长的战利品队伍视而不见,尽说些官场寒暄话,现在这支队伍一移动,藏都藏不住了,另一位押钱纲官员、金部员外郎秦丹眯起眼睛打量着深深的车辙,以及马车上堆的高高的笼箱,别有意味的说:“看来赵大人这趟收获不小,环庆路很富足嘛,连朝廷的封桩钱都没有用上,这就小胜西夏人一把。”
“意外,意外”赵兴连声谦逊着。
秦丹押运的是“封桩钱”。这个词来自宋太祖,这位开国君主最初设立的国家所设储备库制度,凡岁终用度之余,皆封存不用,以备急需,称作“封桩库”。他曾说:“俟满五百万缗,当向契丹赎燕蓟。”但后来,这成为宋朝的一种应急贮备机制,各地皆有封桩,乃至按月而桩。称月桩钱,与初意大异。
封桩钱除了作为救灾款之外。另一个主要用途是军费开支。朝廷划给环庆路的当年战争经费就来自封桩钱。这笔经费有很多是用战争物资抵偿地,它包括十万枚火药箭、三百万支箭、20万张弓,长枪30万、大刀若干、被服、铠甲若干。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