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镌久道:“臣遵旨。”
“孙卿借粮之事如何?”
“正运送三十万担借粮踏上归程,应该能在月底前赶到。”
明泉稍松了口气,“希望如此。”九月二十三日已成一道魔咒,刻在胸口,她现在恨不得所有人插翅飞回,好过让她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担忧。
连镌久虽然疑惑明泉的急迫,却也知趣得没有多问。
“连卿先退下吧。”她摸着地图叹了口气,转头看安莲坐在椅子上一言未发。“皇夫……”想起前日的那句一生一世,心就好似被扎到屁股的兔子,猛上猛下地乱跳,“皇夫可有异议?”
安莲缓缓抬起眸子。
明泉看着他清亮瞳孔中自己的倒影,心猛地跳到喉咙,仿佛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皇上莫忘此处。”
“恩?”心被他面上的淡然冻回胸腔,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戚州?三城……”
……平安王被剥夺世袭王称号,改郡王,换封地奂州七城为戚州三城,远离京城,守北方苦寒……
“……朕会留意。”
《帝色无疆》苏俏 ˇ调令(下)ˇ
平安郡王虽只有戚州三城,且兵力只够维持城内治安,但若孤注一掷与高阳王联手,从北方夹击帝州,或是滋扰北方军营,都将带来倾覆性的危害。
明泉将地图在桌上摊开,看着面前旁若无人窃窃私语的小两口,忍不住道敲了敲桌面:“咳,虽说罗郡王不能夜宿后宫,但朕已经特许他白天入宫探视,你们为何还要一副朕棒打鸳鸯的模样?”
尚融安娇妻在侧,说话底气十足,开起玩笑道:“皇上与皇夫左邻右舍,自是不懂臣夜夜不能亲近的相思之苦。”
瑶涓见明泉行色憔悴,想起斐旭前几日匆匆而去,不免将她的焦虑想成了另一番意思,忙打岔道:“你来的如此匆忙,应该不止是来看我吧?”
明泉笑道:“朕是看不过罗郡王游手好闲,想打发他一件差事。”
尚融安楞了下,“兵部调令,臣收到后已经快马加鞭送予父王,应是不成问题。”
“罗老郡王对大宣忠心耿耿,朕万分放心。”明泉慢条斯理道,“朕想请皇姐夫去办的,是另一件事。”
瑶涓抢先道:“难道你要让他带兵打仗?”
明泉故作吓了一跳道:“皇姐莫要吓朕。”她见尚融安脸色不愉,急忙道,“打仗的人才朕多的是,但这件事情却非要皇姐夫才办得成。”
他脸色立刻一缓,“皇上但请吩咐。”
明泉正欲喝茶,却见他们神色紧张地盯着她,嘴碰杯缘却怎么也送不下去,只好放下茶杯咳嗽一声道:“朕数月未见平安郡王,心中十分挂念,想请皇姐夫代朕前往探视。”
尚融安一脸不明所以,似乎不懂何以在他妻子怀有身孕之际,让他大老远跑到戚州去探视几乎未曾往来的平安郡王,且不能换一个人去。瑶涓想起兵部突如其来的调动,脑海形成一个猜测,“可是高阳王有动静了?”
明泉暗赞一声,若说出这句话的是尚融安,她尚不足为奇,但出自足不出户的皇姐,便不得不令人钦佩了,“此事倒可分成两桩来看。”
这句话既没有否认瑶涓的猜测,又间接地暗示平安郡王尚无作乱征兆,瑶涓微微点头。
尚融安这才明白二人所说的意思,“皇上既然担心,何不当初就……”后面未出的话,都在瑶涓的瞪视中吞咽回去。
明泉浅笑道:“皇姐夫是想问,为何当初朕不干脆治他一个重罪,将他圈禁起来?”
尚融安看看瑶涓,讪笑着不敢点头。
“若当年朕是太子,眼看准备多年,即将属于自己的皇位莫名其妙被别人夺走,恐怕所作所为,比他还要激烈百倍。”
瑶涓道:“何为夺走?你的皇位乃是父皇亲笔下诏,名正言顺而来。平安郡王为了帝位权欲熏心,置天下万民于不顾,兴兵作乱。皇上不严惩是皇恩浩荡,他若不思悔改,执迷不悟,皇上也无须再客气!”
明泉拍拍她的手背,失笑道:“看起来皇姐比朕还义愤填膺。”
“我只觉得加以时日,你必然能成名存青史的一代明君。父皇必然是看出这一点,才在临终前传位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