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索尔……”他再次叹息了一声,把那指环取下来。
无数年来没有枯萎的鲜花在赛罗伦手上枯萎了。
它变成腐朽的尘埃,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像白色布匹上的污渍一样碍眼。
瑞文索尔抽回手。她掏出小铜钟,铜钟在她手上变成星光的竖琴。她弹奏起竖琴来。
赛罗伦闭上眼睛。
“无名氏……为什么不带你……回到高塔上……去呢……”
“我自己想要来看看。”瑞文索尔说。
“你的眼睛……看见什么……?”
“无谓的争斗,可笑的坚持,脆弱的生命。”
“这是荣耀……土地……以及生活的信念……”
“我无法理解。”
“你无法理解……瑞文索尔……因为你有超脱凡俗的力量……你……会……失去什么……呢?而我们……一旦放松……会失去一切……”
“不,”瑞文索尔说,“我一无所有。”
“因为……你在追逐……你并不需要的东西……”
瑞文索尔被赛罗伦激怒了。她弹奏的乐声中充斥着怪诞的杂音。
赛罗伦闭上眼睛。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战争是什么呢?
不是故事书里头举着剑的俊美英雄;美丽绝伦的公主;偶尔出现的凶猛巨龙;穿着亮闪闪铠甲的勇敢的士兵,显示出主人公才智的计谋;愿意为伟大的理想付出生命的年轻人……不是这些;远远不是这些。
也不是王国召集令中的荣耀、财富、权势;大批可以充做奴隶的俘虏;收缴来的战利品,被奉献得来的富饶的土地;满腔的热血,被讨还的仇恨……不是这些,远远不是这些。
更不是那些被官员们记录下来的数字;那些保留在羊皮纸上冷冰冰的描述,那些借鉴,经验,教训,一道道的昭告同圣旨,喜讯传来时竖琴优美的音乐,铃鼓欢快的击打,听闻溃败时宫廷中压抑的气氛以及一杯排忧解难的酒……不是这些,远远不是这些。
那是坟墓。
是年老的母亲们。
翘首的妻子们。
失去父亲兄弟的孩子们。
是墓碑,是腐朽。
是流淌不完的眼泪。
是独腿的老迈的士兵回忆时的恐惧。
是胜利抹消不掉的伤口。
瑞文索尔要从何处知晓这些呢。
她长在高塔里。她被她的老师无名氏精心呵护与疼爱。那优美平静的乡下地方,人们每天都是那样快活无忧,她只见过善良的,没有见过邪恶的。
后来她离开老师身边,敲着她的小铜钟,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住她啦。她拥有力量,但是在许许多多的人眼里她从不会正确使用她的力量,她简直是在暴殄天物呢!
她总是用自己所拥有的去换取自己想要得到的。她敲着小钟,她唱着歌,即使在危险面前她也永远那么地快活。
她就是那高高的塔上的小女巫呀。她学习了奥术,但是却像每一个普通的小姑娘那样那么善良,又纯白无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