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润璋摇摇头道:“我没有怪你之意,只是觉得那么多人都在场,我们做小辈的该给她留几分面子。”
许允馨笑道:“我们做小辈的自然该体贴长辈,可这长辈是否又想到了我们小辈的难处?我跟着你向她下跪已经是因为出于爱你之心,不愿意让你难堪,可她又是否想到了这一点?苏小四,我老实和你说,我做人是有原则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她一定要欺负到我头上来,我许小六也不是好惹的!”
苏润璋忙忙把她拉住,低声在她耳边说:“我自然是知道的,可还请你看在我面上多担待些。”
两人正说着,就有丫鬟来报说云妈妈来了。
云妈妈笑着把苏大夫人交代的话转述了一遍:“请三夫人记好了,卯正时分就要到,可别记岔了。”
等云妈妈一走,许允馨便抚掌大笑:“苏小四,你看看你那好母亲,生怕我多睡了一会去呢!卯正时分便要到,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可起了床!”
苏润璋尴尬的看了看笑得无比欢乐的许允馨:“你在园子里等会,我现在便和母亲去说说,叫你不用这么早过去。”
许允馨拉住苏润璋的衣袖,洋洋得意道:“苏小四,你不要和我去说,这事儿我自己处理便是。什么事儿都要你出面,难道我许允馨是个废人不成?”
246后记二六 许小六和苏小四(下)
第二日;晨光未现;苏大夫人便已经睡不着觉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左边侧卧一阵,又换到右边,可总是睡不着。
上夜的小丫鬟听到苏大夫人的床上响个不歇;爬了起来问苏大夫人:“夫人,可是要起床?现儿天色还早呐,您还歇会罢。”
苏大夫人打了个呵欠道:“什么时辰了?”
小丫鬟走到外边看了看那沙漏;掀起帘子进来回复:“刚刚卯时。”
那便还有半个时辰了;苏大夫人不由有些懊悔,为何昨日说要许允馨卯正来请安,该说早些才是。现在才卯时,自己又睡不着了,这半个时辰可真难打发。
睁着眼睛在床上熬了一盏茶功夫,终究是睡不着了,于是叫小丫鬟打水,准备衣裳。慢慢的折腾了一会以后,总算捱到了卯正,苏大夫人扶了丫鬟的手走出内室,端端正正的坐在前堂,等着许允馨来请安。
坐了一盏茶功夫,半个人影儿也不见,苏大夫人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望了望云妈妈道:“你昨日可说清楚了?叫她卯正过来请安?”
云妈妈点点头道:“我说的是卯正,三少爷当时还在呢,错不了。”
苏大夫人脸上一股怨气,点点头道:“很好,那我也有理由请家法来责罚她了。”
直到辰时,天色已是大亮,这才见许允馨带着四个贴身丫鬟慢慢的逛了过来,主仆几个一副悠悠闲闲的模样,看得苏大夫人好一阵气闷。
“媳妇给母亲请安。”许允馨走了过来,欠了欠身子,然后径自走到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听说母亲这里早膳做得极为精致,媳妇也想来讨点口福。”
苏大夫人听着这话,一股子气全洒了出来:“老三媳妇,你怎么就还能来讨早膳吃?我昨日叫你卯正来请安,你看看现儿都什么时辰了?来得这么晚,不仅不请罪,却还问着我要早膳,你这也太厚颜了罢?”
许允馨惊奇道:“卯正来请安?昨日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原来竟然是真的!”
见着许允馨那副笑得灿若春花的模样,苏大夫人一口恶气差点提不上来:“既然云妈妈没有传错话儿,那你为何辰时才来请安?”
“从未有哪户人家卯正就要起床请安的道理,除了那些日子过得艰苦些的,一早便要出门去寻生计,卯时不到就起身了,所以我疑心是云妈妈传错了话头,特地问了问夫君,他说素日府里都是辰时起来请安的,所以我今日特地准时来了,没想母亲起得可真早。”许允馨望了望苏大夫人的脸,忧心忡忡的说:“母亲这脸青白不济,又如此不能安睡,恐是劳心劳力太多,故而会有此症状,馨儿觉得该多歇息才是。”
苏大夫人听着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更是气得不行。这儿媳妇用那些清早起来做苦力的人来讽刺她睡不得觉,打了一巴掌又给个甜枣儿,假惺惺的关心着她,劝着她要多歇息——这叫她又怎么好开口请家法!
“你倒也是为我着想,今日便算了,不计较你迟来的事情,明日起你可得来早些,准时到这里,若是晚了,我便请家法了,听清楚了吗?”苏大夫人压着心里一口恶气,尽量缓和的说出了要求。
“媳妇知道了。”许允馨点了点头,站起来请示苏大夫人:“看来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情了,母亲,媳妇先回自己园子去了。”
“你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苏大夫人不满的看了她一眼:“难道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