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芒语塞。他听到了这些天以来,他和篮夏都忽略的东西。
“青塬?”真岚平静:“有什么话好好说。”
青塬嘴唇略抖:“复国时,他们已经守了九嶷王宫百年。我看他们很想过回平常人的生活,答应还个自由身。他们拿了通关令牌,其它什么都没要就走了,还千恩万谢…真是怎么都没想到,我当时给出去的,竟是个催命符!”
篮夏和紫芒齐齐沉默,大殿里寂静如落雪。
“那他们的家人,迁往何处去了呢?”真岚问。
青塬摇了摇头。
对坐静默。紫芒再将旧事提起:“我当时真是好意,而且第一次见玄羽没有拒绝混有鲛人血统的人入伍,以为一切向好…”
青塬不语。
不是这些人,那更印证了真岚先前的想法:有人刻意在这里面布局。
“都坐下吧。”他让所有人稍安勿躁:“我从不怕敌人对我施阴谋诡计。只要你们与我,协同一心…”
在他调停下,篮夏与青塬很快恢复和睦,出去摆席赔酒。不过危机远没有迎刃而解。
西京自知理亏,一直默立在旁。
真岚气消:“给大将军搬把椅子。”
西京请罪:“陛下教训的是。我自今日起,在家闭门不出。直到陪陛下出行…”
“哼…”真岚一声笑:“你想得美。躲在家里不做事?”
双双落座。
“敌人魔爪,恐怕已经伸到镜城来。往后军令战报,我想全权交予你手。可帮我盯紧。”真岚叮嘱道。
“是!”西京知道利害。郑重答应。
静默片刻,西京见真岚愁眉不解,又道:“其实外面流言,陛下也不必过于烦忧。敌暗我明,有时不得不先静观其变,方知意图。”
真岚笑:“好。我没事,你先去吧。”
午膳他没心思独享,最后下令传召飞廉入宫。还是那一方新建的小天地,飞廉是第二个招待的客人。
摆上菜肴,飞廉并不急用。他对世事洞若观火,饭没吃几口,就主动说:“陛下可是为前线战事烦忧?我这边军械战马,一应准备俱全,只要一声令下,能立刻开往前线增援。”
真岚没想到他这样积极:“其实,不是…”
笑容渐从飞廉脸上消失。
“哈哈,怕不是你以为,我不信任你,故不肯用?其实我是有更重要的部署,非你不可。”真岚正身。
飞廉又打起了精神,与真岚举杯。谈笑间,真岚将先前发生的事情相告。
飞廉皱眉:“没想到是真的。那这件事上,我能如何效力呢?”
“我要你把军队,布设到南岸。”真岚道。
“啊?”飞廉惊:“陛下明知是计,还无端在人家门前陈兵列伍,不正是应了谣言之意,中敌人下怀么?”
真岚一笑:“这就是为什么非得要派你。”
他起身,站在亭子一角指着一个方向给飞廉看。那里各族的队伍整装待发,彩色的旌旗尽收眼底:“大军不日就要出征,这流言的影响无法短时间消弭。等我不在,镜城空虚,余部人马难保不自发组织应对。到时候再被那有心人挑拨,不是越演越烈?与其这样,不如我主动部署了。”
“就当是我中计,让那个谋划的人的得意一阵吧。”真岚又道。
飞廉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与炎汐有旧日交情。遇事总不会先剑拔弩张起来。抽时机,你一定要把我的意思带到,两家友盟,和睦要紧,不要听信小人谗言。”真岚叮嘱。
“是。一定。”飞廉忙一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