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对了,像你们这些年轻人,肯定是炒股能手吧?”方爸爸憋了半天,回想乔森每次来家里,他们两个讨论最多的就是股市行情。方童她爸以前对这些不感兴趣的,有钱就送到银行,有国家帮他打理才踏实。后来就是在乔森的鼓励下,才加入炒股大军,而且还曾轰轰烈烈过一段时间。
“这个,叔叔,我不懂股票的。”沈安沉又摇头,颇感难为情。
方爸爸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又把方妈妈给沈安沉倒的茶水递到沈安沉手里,亲切的说:“没事的,我也不是很精通,小沈啊,喜欢体育吗?”
方童不等沈安沉回答,就要晕了,她料定沈安沉还得如实相告,果不其然,沈安沉搓着手心的冷汗,再摇头:“几乎没看过,也不了解,真不好意思叔叔。”
完了完了,乔森俘获她老爸的三个重要突破口啊,要知道当年乔森跟方爸爸侃起足球篮球,能从五大洲白话到四大洋,各种杯各种赛,头头是道,废寝忘食。方童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她爸爸显然是放弃找寻与沈安沉的共同语言,求助似的望向方妈妈。
方妈妈作为女性角色,当然要深入生活,问些家长里短的,她不假思索,脱口就问:“小沈啊,父母都好吗?你家不是北京的吧?”
“哦,不是的,我家在香港,不过父母现在都在北京,因为之前我身体不断出现状况,所以他们暂时没有回去。”方童恨不得跳起来捂住沈安沉的嘴巴,她严重怀疑沈安沉是不是真心想娶她,不然怎么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方家爸妈面面相觑,都不言语,空气瞬时凝固,方童抓耳挠腮,方爸爸也不忍心让女儿为难,赶快岔开话头,对沈安沉说:“小沈啊,我们家童童年纪小,不懂事也不细心,跟她相处你多费心吧,我们也不能总跟在她身边,让你受累了。”
方童觉得她爸爸还是挺开明的,没有刻意刁难沈安沉的意思,甚至言语之中,对于他们的关系还是默认的。方童很感激的对她爸爸笑笑,撒娇道:“我哪有那么差啊,老爸你不要抹黑我。”
“是的,叔叔,说这些话的应该是我,方童为我付出很多,不仅丢了工作,还那么辛苦,但请您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给她幸福的。”沈安沉说话的时候表情专注,但方童却再次抓狂,她失业的事还没向父母坦白交待,此外,哪个父母愿意听到自己的女儿天天为别人操劳奔忙啊。
她不等父母表态,推着轮椅就往自己的卧室跑,方妈妈不解的追着问:“怎么了童童?进去里面干什么啊?”
“没事没事,给你们点儿空间,你俩先私下议论议论吧。”方童头也不回,“砰”的关上卧室门,气喘吁吁的瞪着沈安沉。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怒气冲冲却又不敢放大音量,打了沈安沉好几下,数落他道:“不带你这样的,你知道有个词叫善意的谎言吗?你就不能说你的腿伤是暂时的,恢复行走能力指日可待啊?你就不能说你爸妈留在北京是为了跟我爸妈商量咱们的婚事,怎么就非得把你生病的事和盘托出呢?你就不能说我不上班是因为你舍不得我朝九晚五,想把我养在家里吃得白白胖胖的啊?”
“童童,我从大学毕业后进入社会,起初是做小职员,后来慢慢得到信任和重用,逐步升职,直到成为瑞克莱北京分公司的经理,所以你看,若是要论言不由衷的话,我未必讲得没有你好。但我不想这么做,你父母有权利了解我的实际情况,然后决定是否同意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嫁给我……”沈安沉揽着方童的腰。
“那他们要是不同意呢?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还放弃不成啊?”方童急不可耐的打断他。
“我会让他们看到我多么真诚,多么坚定,没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快乐,假如他们认可我是世界上除了他们以外对你最好的人,自然会同意的,自然会相信我的,对不对?”沈安沉耐心的解释。
屋里交流得热火朝天,屋外的人也没闲着,方爸爸和方妈妈交头接耳,一通分析,方妈妈眼圈红了,吧嗒吧嗒掉眼泪,方爸爸安慰她:“你不要这样嘛,我看小沈也还不错,咱们就算不支持,也别反对啊,再说姑娘也大了,你反对也没用不是?”
“我能不伤心嘛,童童长这么大我们都是捧在手心里疼的,哪里让她吃过苦啊,要是真跟这个小沈结婚了,那以后……”方妈妈说不下去,低着头抽泣。
方爸爸抽了几张面纸递给方妈妈,正要再劝她,方妈妈却一跃而起,蹿到方童卧室门外,贴上耳朵。方爸爸也跟过去拽着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什么年纪了还干这种事,你快坐回去,一会儿孩子出来看见了成何体统啊,我这点儿面子全让你踩脚底下了。”
方妈妈甩开他,食指竖在唇边,方爸爸心领神会,索性不管了,垂着手也走近一些。沈安沉对方童说的话就这样传了出来,清清楚楚的进入了方童父母的耳朵里,方妈妈脸上露出笑容,把眼泪擦擦,拉着方爸爸回到客厅,小声耳语:“这孩子长得还是挺帅的,是吧?高矮胖瘦,眉眼神态,都不错是吧?”
“嗯,我总看他眼熟,好像有点儿我年轻时的影子,都说女儿谈恋爱是按照爸爸的标准找的,咱闺女眼光还成。”方爸爸挺直腰板,神气十足。
方童的父母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描绘未来女婿的样子,高大的,健壮的,最好像他们喜爱的乔森那样,随和又谦逊,热情又诚恳。他们刚知道方童与乔森分手时,打击颇大,他们对乔森说不出的满意,感情也是很深的。女儿这次说要带男朋友回家,他们两口子望眼欲穿,就盼着方童能找个乔森二号呢,谁知却是这样的结果,别的不提,单说最基本的,竟是连身体健康这一条都远远不能达到。
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他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可沈安沉所说的那番话,让他们舒服许多。这不是花言巧语,也不是阳奉阴违,沈安沉与方童的对话是私密的,他们之所以能听到纯属意外,不是人家提前编排演练好的,这味道就截然不同了。
方妈妈敲门把他们叫出来,四个人到订好的饭店就餐,换了另一种心态,再端详女儿带来的男朋友,竟有了些许好感。沈安沉执意陪方爸爸喝一杯,方爸爸平生最讨厌两种人,耍花腔和说大话的,好在沈安沉哪个都不沾边。沈安沉讲话不多却中肯,表情不算丰富却难掩风度,方妈妈暗想,如果不看轮椅和那两条腿,那么这真是完美的女婿了。
饭后方童和沈安沉送两位老人回家,方爸爸上楼前对沈安沉说:“小沈啊,谢谢你的礼物,按摩椅太贵重了,下次千万别这样破费,我和你阿姨都是普通人,没必要用这么奢侈的东西。”
“就是啊,小沈,下次可别花钱了。”方妈妈也连声附和。
“按摩椅不算奢侈品的,能改善生活质量就值得咱们花钱,您不要有负担。”沈安沉彬彬有礼,方童神魂颠倒,就想扑过去吻他。
方妈妈都有些合不拢嘴了,她本来就是特别好哄的人,人家夸她几句就能为人家赴汤蹈火那种,她听沈安沉说话,怎么听怎么舒心,便也开玩笑道:“以后我做完家务就上去坐会儿,跟手机充电似的,下来就精力充沛了,这个礼物太好了,你叔叔指不定心里多感谢你呢。”
“什么跟什么呀,你别跟孩子在这儿磨叽了,外面风不小,让他们早点儿回去吧,改天再过来。”方爸爸帮着打开车门。
爸妈的反应,是方童没有想到的,她认为最好的结果就是爸妈不理不睬不说难听的话,顶多了尽管心里不痛快,但不写在脸上,这就万幸了。车子开到一半,她停在路边,一侧身躺在沈安沉的腿上,沈安沉吓一跳,摸摸她的额头,焦急的问:“怎么了,哪里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