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千凤怔怔地看着他,听着他的呼唤,两滴清泪悄悄滑落腮间。
心,依旧在爱恨间徘徊,但这一刻,她想将纠结难解的一切都抛开,只有最初的她与他。
“别哭,我会心痛……”他叹息着,温存地拭去她的泪水。
她螓首轻点,双眸一眨,长长的睫羽沾上了几滴晶莹的泪珠,再无原先刻意妆点的妖媚,显得既清纯又楚楚可怜。
他登时痴然,出神地望着心中已思念过千万次的容颜。
直到一阵夜风从窗外吹来,害她打了个哆嗦,他才猛然回过神,也才想到自己一直盯着衣衫不整的她,实在不安。
他别过头,抽回被她握住的左手,脸上微染淡红。
“你快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不要。”
她轻轻摇头,随即扑进他怀里,紧抱住他的腰。
“凤……蝶儿,你怎么了?”他愕然之下,险些唤错,幸好及时改口,没有再度惹得她感伤。
欧千凤没有回答,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低声呢喃:“或许我们只有今晚,甚至……只能把握此刻……”
今夜她能放开一切,等待天明,又是全然不同的局面。她的心思已错乱反复,过了这一刻,她便完全无法预料自己的决定。
所以,今晚,这一刻,她宁可不顾后果的放纵自己,只在转瞬间灿烂。
“蝶……”
来不及问她话中的意思,柔软芳香的唇瓣已覆上了他的唇。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着他的颈项,缠绵的亲吻中带着绝望的狂热,仿佛要燃尽所有的光热。
李玉浚不知她的绝望因何而来,只能以最温柔、最虔诚的吻回应她,包容她的狂热,也随她一同燃尽光热。
愿明日,永不来……
※※※
烛火已经燃尽,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映得房里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真切。
欧千凤静静地枕着李玉浚的臂膀,身子紧偎着他,纤巧的手掌贴在他心口上,感觉他的心在掌下平稳地跳动着,渐渐和她的心跳融合为一,不中得升起一种难言的感受。
他们就在彼此怀里,拥有对方的体温与气息,鼓动着同样的心跳,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李玉浚抚着她的发丝,柔声询问。
她先是摇了摇头,略一犹豫,又迟疑地道:“浚……我有事想问你。”
“你想问什么?”
“我……当年你为何……”她咬着下唇,凝眸看他,忍着心痛问:“为何把我嫁给别人?”
这个问题她曾经想过千百遍,唯一的结论就是他负心薄幸,但重逢以来,他的态度却让她原本认定的事实产生了一丝动遥
她要问明白,清清楚楚的知道为什么。如果一切如她所想的,她会恨得彻底,不必再挣扎于爱恨之间;如果另有隐情,或许……他们之间能有转机……只是或许而已。
“那是……”李玉浚只说了两个字,剩下的话全卡在喉中。
他该如何解释?
早已知晓她必然会问,心中也曾屡次思索应当如何回答,然而真正面对,他仍是失了主张。
原本他应该说出实情,求得她的谅解,但始作俑者是他的父亲,为人子者岂能低毁父亲声誉,擅言父亲之非?更何况他破门离家,无法奉养父母已是不孝,如何能再令父亲的一世侠名受到玷污?
见他沉默不语,脸上隐约有为难之色,她原本的一丝期盼消失了,冷淡地问:“是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听到她这样的语气,李玉浚着急地握住她放在自己心口上的手,恳求道:“蝶儿,我只能说一切都是误会,请你相信我。”
欧千凤用力抽回手,撑着床板坐起,一头浓密的长发随之披散在肩上、背上,遮掩住她窈窕的身段。
“误会?什么样的误会?”她侧头斜脱他,冷冷一笑。
“我不能说。”
他跟着坐起,伸手探向她的肩,想要扳过她的身子,好好的跟她说,却被她一掌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