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口水都要下来了,何公子。”
背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笑意轻薄。
我身子稍顿,退开一步,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谢医正何必苛求卫道?”
谢清流一袭水色长衫,斜靠着树杆,悠然挑眉道:“何公子,这个美人,你确是肖想不得的。”
“哦?”我眼珠子转转,“为甚?”
谢清流嘴一咧,笑得十足碍眼。“因为他就是我兄长,当今帝后谢清悠。”
“啊!”我轻呼一声。原来他就是谢清悠,怪不得如此品貌,想着不由滴溜溜打量起某人。“他居然是你兄长?”
谢清流鼻尖轻翘。“怎么,不像么?”
“啧啧啧,”我一面摇头,一面惋惜道,“明明一母同胞,如何你比他差那么多?”
以五官论,谢清流确实不如谢清悠生得明秀,然这人一身旖旎风骨,其实别有胜场,当然这个我是不会说的。
“呵呵……”谢清流听我埋汰,不怒反笑,意味深长地看我两眼,道:“当然,当然,我谢清流姿色平平,自然也就配配那些不入流的货色。”
嘿,这话说得蹊跷。此人一贯嘴毒,今天居然主动服软,又是为何?
我心中疑惑,皱起眉头,一时不答。
他又笑了两声,转身离去。“何其轩,要开宴了。”
我哼了一声,匆匆回席。
此时已酒过三巡,我坐下未几,就见姬长陵在众人簇拥下,携着谢清悠的手在高台上入坐。
高冠华服,举杯含笑讲着开宴辞。
说起来,这还是我是第一次见到这凤起国地位最尊崇之人。她的模样其实与小九相似,只是五官更有棱角,而气势恢弘,与姬少陌的自在倜傥相去甚远。
语音朗朗,言辞华美。然古往今来,所有的领导发言都是一样的无趣。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一面思量,一会到底该如何开口。
今日这宴来客比我想像得更多,场面也更大,要如何措辞,方能即达成目的,又不至让女帝下不来台,或者叫何太华难为,实在有些犯难。
正恍惚时,突听得姬长陵提到我的名字。“何相长女何其轩,机敏忠诚,一路运筹帷幄,周旋妥帖,何相有女如斯,是凤起之福,朕心甚慰!”
旁边的何太华咳嗽了一下。我立时站起,躬身行礼。“陛下谬赞,何其轩无德无能,不过倚仗了皇上之福,凤起之威,方侥幸不辱使命。”
姬长陵哈哈长笑,温言道:“其轩莫要太谦。近日收到齐来行书,齐来女帝对你也是赞誉有加,你如此为我凤起增光,却赏你什么好呢?”
我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正要开口请婚,却听姬长陵继续道:“不瞒你说,你回来前,朕还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我立时愣住。这什么意思?赶紧看向何太华,却见她面上神情甚是古怪,似无奈,又似冷淡。
“陛下何出此言?愧杀其轩了!”
姬长陵还是笑。“你忠心为朕办事,在前方涉险,兢兢业业,何愧之有,倒是朕,没跟你知会一声,就下令坏了你的大好姻缘,解了你与江侍郎的故盟婚约。”
我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全没料到姬长陵会主动提起这桩,事到如今,不及细想,只有赶紧就这个话题接茬。身子几乎一鞠到底。“陛下言重了,其实其轩与江侍郎——”
姬长陵摆手。“无妨,你与江侍郎素无往来,朕也有所闻,只是江侍郎人称京城第一佳人,才貌双全,因为朕的缘故,让你失了这般良配,朕心难安——”
我再度试图插言:“陛下无须为难,其实——”
姬长陵朗声道:“其轩不必宽慰朕,你是太傅长女,如今又为凤起立下功勋,既然朕坏了你一段姻缘,自然要还你一段!”
我听闻此言,突然心中略过一丝不祥预感。急道:“陛下!”
“今日趁此佳时,诸位爱卿俱在,朕特告天下,将西尚书之子谢清流,赐婚右相长女何其轩为良配正君!”姬长陵说着,转而对我温颜一笑,“我这内弟人称凤起第一冰火佳郎,将他来许你,其轩觉得可还抵得?”
我对着她炯炯双目,心头发凉,嘴里泛苦,沉声道:“其轩叩谢陛下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