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戈登爵士无动于衷地说,“多纳德,用不着演戏——这里没有观众。”
“我正要对你说同样的话……”
“够了!我再重复一遍,我知道你是凶手!”
“戈登·米勒,你把我当做傻瓜吗?你犯下了罪行之后,你真的指望说服我,让我相信自己才是凶手?”
两个人用这样的语调争吵了好几分钟。他们的火气越来越大,语言越来越尖刻,彼此对望的眼神也越来越凶狠。令我稍稍安慰的是,他们没有动手。我认为如果真的打起来,倒是能够打破这种可怕的、充满仇恨的气氛。他们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都很有自制力。我无法判断到底谁在撒谎。
“这样争吵没有意义。多纳德,我们必须想个办法了断……”
多纳德·闰桑姆挺直了身子,似乎是察觉到了阴谋。
“了断?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事实很清楚,我们当中的一个必须被消灭。”
“我举双手赞同。”多纳德·闰桑姆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讨论安娜了……我们该考虑施拉。我绝不允许她嫁给一个凶……这么说吧,看到她嫁给你会超过我的承受能力。你现在打算娶她为妻,对吗?”
“没错。而且和你猜测的正相反,我要娶施拉并不是什么阴谋,也不是要暗中报复你……我要娶施拉是因为我爱她。”
“请允许我在这个问题上保留意见。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我刚才说了,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必须消失,你同意吗?”
“完全赞同。”多纳德·闰桑姆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微笑,“我说,你不会是在计划一场决斗吧?”
“确实如此。不过,我在考虑一场非常特别的决斗——说句自夸的话——必须是符合我们身份的决斗。用左轮手枪或者利剑相互残杀?……这不合我们的口味。我在考虑略微高雅一些的决斗。当然了,这样的决斗要求我们两个人都绝对地诚实,必须要严格地遵守决斗的规则。我们相互都非常了解,尽管我们相互仇恨,但是在某些方面我们都相互尊重,或者说是职业上的惺惺相惜。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是我们的‘艺术’:戏剧,演出,更确切地说是游戏和谋杀。”
戈登爵士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一个小壁龛跟前,他从壁龛里拿出了一个三十多厘米高的玩偶。他审视着玩偶,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背后的多纳德·闰桑姆。那个玩偶非常特别,穿着一件长大衣,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面具的中央是一个长长的鼻子……就像是瘟疫时期的医生。
戈登爵士放下了玩偶,然后转过身。
“我向你作出如下的提议:我们抽签,选定的人必须实施一桩谋杀——当然必须是完美的谋杀——而这桩谋杀的特征又把怀疑指向另一个人。凶手可以采用各种方法,以便为自己准备无可挑剔的不在场的证明,还要留下各种线索,让‘另一个人’成为怀疑对象。而‘另一个人’也完全有权利用各种手段来为自己辩护,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指出‘凶手’,但是绝对不能提及这场决斗——永远不能;另一方面,当‘凶手’的处境不利的时候,他也不能泄漏这次决斗的秘密。”
“嗯……非常新颖。”多纳德·闰桑姆表示赞赏,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满意的光芒。。很显然,‘凶手’的处境看起来比较有利,但是‘另一个人’已经有所防备了,也不乏撒手锏……如果他能够破坏‘凶手’的不在场证明……嗯,这个主意非常好,结局很明确:我们当中的一个注定会倒霉,也就是说会因为谋杀而被绞死。不过,有一个问题,受害者是谁?谁会被谋杀?你有什么意见?”
“这不重要,我的朋友,谋杀对象可以是任何人!当然了,除了我们两个人!”
“可以是任何人……”多纳德·闰桑姆沉吟着,“很好。那么我们的决斗期限?”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可以定在今年年底之前。你同意吗?”
多纳德·闰桑姆点头表示同意。两个人紧紧地握手,都发誓会严格遵守约定。
“现在只剩下一件事情了:决定谁来当‘凶手’。你能允许我来操作吗?”多纳德·闰桑姆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零钱包,取出了一枚一先令的硬币。
“请便。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允许我先来选择正反。如果是正面,我就会是一位杰出的作者,如果是反面,就由你来执行。”
“很好,我同意。”
多纳德·闰桑姆说完之后就把硬币抛了起来。硬币掉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响。两个人都俯身观察。
您可以想象一下,在我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地上的硬币是正是反。更糟糕的是,两个人神秘莫测地相对微微一笑,我根本无法判断哪一个人中签——我不知道谁会去执行谋杀。
第二部分 致命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