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有机会能出去么……
&esp;&esp;苍淮牵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讽意的笑。
&esp;&esp;这个阵法已经撑不了几天了,从他毁了第一个阵眼的那一天起,一切都成了定数。所谓的伏极无垢阵,终将成为一片新的乱葬岗。
&esp;&esp;但不知为何,望着眼前澄明如镜的眼神,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esp;&esp;司娆自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融洽了许多,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虽然对面的人总没什么回应,她也不甚在意。
&esp;&esp;自来了这封印阵中,每日面对着不能言语的花草,多少也有些无聊。
&esp;&esp;心中又生出些别的情绪来,她才不过来了一段时日,便已深知这片土地的无聊,他却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独自生活多久了。
&esp;&esp;水妖虽然不爱说话,他却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会不错眼地盯着她,给人一种他听得很认真的错觉。
&esp;&esp;最开始司娆不过是说些玄音城的风土人情,若要游玩应当去何处;说着说着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前变得有些模糊,逐渐开始前言不搭后语起来。
&esp;&esp;“我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好看的剑,看起来都很是不凡呢……之前也从未觉得我的剑长得平凡,自从见了沉剑池里的剑都不敢把它取出来了。”
&esp;&esp;“有点担心它会自卑呢……”
&esp;&esp;“为什么要都毁了呢……不喜欢的话放起来也好啊。可惜了,那么多剑,都没了。”
&esp;&esp;“那把剑模样生得真奇怪……你可千万不要用魔域的剑啊,那把剑很古怪,说不定就是想骗你自裁然后吸干你身上的血。”
&esp;&esp;她忽地伸出玉似的藕臂举到他面前:“你看,那个魔域的镯子都碎成渣了,还能死灰复燃,甚至还变了个模样。”
&esp;&esp;司娆扒拉了一下套在手上的青色玉镯,扒不下来。
&esp;&esp;她皱着眉喃喃道:“取不下来……”
&esp;&esp;“传言中长哭崖下有个面目狰狞的魔头,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有见过他吗?他真的生得三头六臂,面似恶鬼吗?”
&esp;&esp;“传言不可尽信……他说不定就是个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罢了。”
&esp;&esp;她忽地歪着头一笑:“你生得真好看。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好看的人……”
&esp;&esp;苍淮站在那,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听她说的内容越来越颠三倒四,微微蹙眉。
&esp;&esp;她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水雾,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慢,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
&esp;&esp;絮絮叨叨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轻,她靠坐在石壁边上,头微微一歪,险些撞上去。
&esp;&esp;苍淮冷眼看着,眼前闪过明暗交杂的光。
&esp;&esp;迷迷糊糊间,司娆又闻到了那一股似檀非檀的熹微香气,整个人蓦地悬空,挨上一具冰凉的躯体。
&esp;&esp;司娆被丢回床上,她的神情却很不安稳。
&esp;&esp;魂魄离体带来的副作用不小,副作用之一便是精力变弱,时常感到困乏。
&esp;&esp;一回到熟悉的床上,司娆便自发地打了个滚,裹紧了被子。
&esp;&esp;苍淮一身黑衣地站在床侧,身上的冷意也似是被那片刻的温软感染而散去了些许。
&esp;&esp;他在一旁站了片刻,听到裹成一团的司娆轻得仿佛呢喃一般的话语:“你很好,如果能多笑一笑就好了。”
&esp;&esp;声音淡去,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随着被褥显出隐约的起伏来。
&esp;&esp;苍白修长的指尖,攥住了垂在一侧的床幔。
&esp;&esp;——整个山洞被层层阵法护在其中,浅粉色的软烟罗上刻着隔音的阵法,当床幔垂下,一切声响都将被掩去。
&esp;&esp;大红的锦被中,露出一张粉白的笑脸,睡得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