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下椅子,然后滑到一半的时候被拽住了。她不惊讶也不出声,转头看拉住她的秦楼。
秦梁也看过来,“你扯手臂做什么?”
餐厅里声音陡静。
过来布菜撤菜的佣人不自觉地放轻手脚,畏惧又忌讳地偷瞄秦楼。
前一天阴影还在的宋茹玉更是不安。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秦楼只是瞥了一眼宋书面前的餐盘,嘴角一扯。“就吃这么点,难怪咬人的力气都没有。”
一桌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宋书听得懂。
她望着他,很慢地眨了眨眼睛,仍缺少表情。
但就是在这个没有情绪的注视下,秦楼鬼使神差地松开手。然后他亲眼看着他撬不开的小蚌壳出溜一下滑下椅子,头都没回地离开餐厅。
“啧。”
秦楼烦躁地扔了刀叉,跳下椅子。
秦梁皱眉,“饭都不吃去哪儿?”
“回房间。”
“……”
秦梁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楼离开的方向。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途中瞥了秦扶君夫妻一眼。
然后秦梁落回视线,淡淡开口。
“扶君,有些想法你还是收敛点,手脚也放干净。”
“爸?”秦扶君抬头,表情茫然,眼睛深处却藏着闪躲,“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懂。我也懂。至于秦楼,”秦梁停住餐刀,视线一抬,“你觉得以他的脑筋,他会不懂吗?”
“爸……”
“等他大了,秦家我迟早是要交到他手里去的。他的头脑和能力不会有问题,最多便是心性。这几年你在外面故意煽动些什么样的言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也不要以为我会因为那些风声改变什么。”
“对不起,爸,我——”
“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你只要考虑清楚就好。你是他的姑姑,也是除我之外他在世的唯一长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掂量清楚。”
话说完,秦梁也起身走了。
秦扶君坐在桌前,脸色难看。
等佣人离开后,她扭头看向身旁的丈夫,咬牙切齿地开口:“宋书必须走。”
“可爸已经不信任我们了。”
“那就更不能让她留在秦家!既然我们不能开口,那就让她自己来!”
“你的意思是……”
宋成均对上秦扶君的目光,几秒后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去试试。”
早餐后,宋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左右无事,她摊开画本,坐到书桌前翻开了新的空白页。依据软硬度区分的不同型号的铅笔刚摆上一排,宋书身后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宋书抬头。
敲门声又催促地响了一遍,显然门外不是什么耐性好的人。或者说,不是对她耐性好的人。
宋书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