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叹息声在空旷的室内带起无数回音,情绪在反复拉扯中显得如此冗长。
须臾过后,渊终于转过身,薄红的眼角在那缕微弱鬼火的映射下泛出不明显的水光。
他就这么定定的望着来人,缓慢呢喃:“原来剥离负面情绪的滋味,比我想象的还要痛啊。。。。。。”
商衍闻言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没说。
这种痛,他经历过,所以他知道,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更何况,渊比他还要疯,这家伙连灵魂都撕!
那么多碎片,想想就疼的要命!
沉默中,他见到渊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依旧顶着那张跟自己尤为相似的脸,生疏的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嗓音依旧像不久前的样子,带着哭泣后的沙哑。
“衍,于火说‘跟我相处,真的很累’,可夜不能寐的是我,执迷不悟的是我,哭的是我,难过的还是我,最后他却告诉我‘他很累’,这是为什么呢?”
商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出褶皱的衣角,精致的眉眼透出一抹轻愁:“渊,爱一个人不是一味的占有。
你的世界只有于火,但于火的世界。。。不止有你。”
话音刚落,他感觉肩膀一沉,垂眸就看到了渊那截修长洁白的脖颈。
对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大颗大颗的泪珠浸湿衣料,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没错,他的世界不只有我,他爱自由,他爱生命,他爱风花雪月,他爱山川河流,他的爱有那么多,轮到我。。。还能剩下几分?”
说完这话,渊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抬起头,露出自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怪不得,他说跟我相处,很累。”
商衍叹息一声,见他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衣摆从对方的手中解救出来。
随后一边低头抚平衣摆上面的褶皱,一边轻声询问:“你既然明白了,那你准备怎么办?去找他?”
想明白是一回事,但是有勇气面对就是另一回事了。
渊的脸颊抽动了两下,眼神再度归于一片死寂:“他不想见我。。。。。。”
这时,有冷风钻入敞开的窗户,森白的窗帘被吹的鼓动起来,张牙舞爪的好似在里面潜藏了一只厉鬼。
商衍盯着在屋子里随风漂浮的鬼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询问:“对了,你把自己撕成了几片?还记得吗?”
渊愣了下,漆黑的眼珠缓慢移向敞开的窗户:“貌似跑了几个。。。。。。”
“。。。。。。。跑了几个?”
“忘了,这几天我什么都没做,光发呆了。”渊有些心虚,表情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不知道,但商衍知道,他现在就很想哭。
那些碎片不知道有几个,更不知道跑了几天,说不定已经闯出了祸。
就算没有闯祸,也会跟定时炸弹一样,憋着不炸让人心慌。
想到这里,商衍瞪了渊一眼,转身就要去给这货善后。
谁知刚迈出腿,被抚平的衣角又被始作俑者猛地攥住。
商衍皱眉看向渊那个家伙,眼中带着想骂又因为对方太过可怜而不舍得真骂的憋屈情绪。
渊见此抿了抿嘴唇,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泪珠从眼角溢出,顺利的下滑,最终悬挂在颌骨的边沿。
“衍,你帮帮我,好不好?”
商衍被气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长呼了一口气。
“你先把你撕下的那些碎片找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