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警察叔叔别来查我们的身份证。”爱丽丝说,“我们还未成年。”
“不慌不慌,反正网吧挂的是阿城的名字,我们就说是他家属。”亚瑟笑说。
“家属你个头。”邵万城冷不丁站在他身后,冲着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谁要你这么败家的家属。”
亚瑟捂着脑袋回头瞪他一眼,只见他手里拿着三罐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饮料,分给他们一人一罐。
“旺仔牛奶?”亚瑟和饮料罐上魔性的小人大眼瞪小眼,“我不喝这么幼稚的东西。”
“知足吧,没给你买成长快乐就不错。”邵万城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往他们俩中间一坐,差点把亚瑟挤下了椅子。
爱丽丝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将手里的咖啡打开喝了一口,邵万城说,“我给你买了热的,味道可能不太好,将就喝吧。”
“还可以。”爱丽丝看看他手里的啤酒,不禁有点同情起亚瑟。
“你往那边儿点!”亚瑟吼了一声。
“啧,肃静肃静。”邵万城稍微挪了挪身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里是陵园,大声嚷嚷什么。”
亚瑟低头看了看表,竟然已经十点多了,他转头往殡仪馆的方向看了看,没再说话,低头开了那罐牛奶,毫无怨言地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殡仪馆中有哀乐传出,声音飘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可还是没有人说话,他们好像听得很认真似的,也不知能听出什么。
冗长的哀乐过了七八分钟才彻底结束,亚瑟白着脸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终于说了句话。
“呸,甜死了。”
邵万城安慰似的胡撸胡撸他一头金毛,亚瑟不领情地打开他的手,他也没计较。
空咖啡罐上残留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褪去,爱丽丝将它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站了起来,“我们回车里去吧。”
“冷了吧?”邵万城掏出车钥匙抛了抛,“走。”
亚瑟也跟着起身,“爱丽丝,你身体没事?”
“坐久了还是有点疼。”爱丽丝按了按自己的腰,“站着腿又疼。”
“是不是不该这时候出院?”
“再住下去也是一样的。”爱丽丝摇摇头,“有些小毛病也好,以后好偷懒,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退休了。”
“你总这么说,总也退不成。”亚瑟叹了口气,“要是日子太平些多好,你什么也不用干,我亚瑟少爷可以养你。”
邵万城走在前面,实在听不下去他这不着调的话,回头瞪了他一眼,“败家子闭嘴,你看看你的网购记录,我卡里一半的钱都是你花的!”
亚瑟一凛,转过头去装作咳嗽了几声,不说话了。
他们一行人回到车上,却没有立刻开走,似乎是想一直等到追悼会结束。
邵万城打开了空调暖风,有些郁闷地趴在方向盘上,诚然,让他进殡仪馆完完整整地参加追悼会他是不肯的,可是就这么逃了出来,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好像是对不起那遗像上面的人。
也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是不是有差不多的想法,他不敢问,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少了这次告别,就当他是一直活在心里吧。
说得怎么跟个烈士一样。
连日以来的悲伤沉闷至此似乎积攒到了极点,邵万城忍不住又下了车,点上一根烟,靠在车门上慢慢地吸起来。
“大烟鬼。”亚瑟嘀咕了一句。
爱丽丝在车子里终于觉得暖和起来,漫无目的地往外张望,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有一拨人陆陆续续地从公墓的大门里走出来,应该就是殡仪馆里参加追悼会的那群人,她不由多看了几眼。
“你看那个人。”爱丽丝忽然说,“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亚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公墓门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和来参加追悼会的几个朋友交谈着,他视力好,即便隔得这么远也能依稀看清那男人的面目,琢磨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好像是阿羽的弟弟吧,我以前见过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