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两千兵马的邺城的确不堪一击,但皇帝和太子没有想到的是,大戌在北周朝中的暗线已被铲除,没能及时给他们送来北周大军成功击退柔然,挥师南下的消息。
王军非但没能攻下邺城,连才收回的清河和元城也送了回去。你来我往僵持一个月之后,双方退兵。
总体看来,大戌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几十年前被夺走的城池里,有三座还是回到了朝廷的控制中。
但这次出兵北伐倾举国之力,声势浩大,皇帝更是放言要收复中原旧都长安,如今却只落得这个结果。
战报传回京城时,满朝皆惊,龙椅上的皇帝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而更令大戌人始料未及的事还在后边。
景明十年的元日过后,北周王亲自领兵,命大军兵分四路向南侵袭。敌军来势汹汹,连克十数城镇,不少守将竟望风而逃,一时间人心惶惶,百姓无不震恐。
李贵妃得知北周来犯的事后,立刻求皇帝把在外头的小儿子调回京城。
刘纪一路重兵护送,还是觉得不放心,路过彭城时,又找他刚战败回来吃了挂落的叔叔借人。
这回他倒长了点良心,记得带上媳妇孩子一块儿走。
“皇嫂。”
趁着他们叔侄三人去书房议事,王昭萱和文意相携到文意落脚的西阳王府客房叙旧。
在京城时,文意还能借着晋熙长公主的人私下和王昭萱写信,但被刘纪接去任上后,由于刘纪的反对,她渐渐和王昭萱断了联系,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交流过了。
“早就想去找你,但那位不让我去你们府上,真可惜,我还想着去看看你女儿呢。”
文意不无遗憾地说,自己到角落处打开柜子拿出一顶点缀着红色绒边的毡帽。
“给小侄女准备的见面礼,嫂嫂别嫌弃。”
“怎么会呢,我代她谢谢你。”
王昭萱微笑着接过毡帽,看着神采飞扬的文意,有感而发:“你看上去比前两年的时候快活多了。”
“以前嘛,总想着后院那些糟心事儿,哪能快活得起来。这两年我是想开了,凭她们闹出什么花样,我一概扔给王爷自个儿管,反正是他的女人,谁对谁错他们自己掰扯去。”
文意笑得满面春风,“而且去雍州之后,离我母家近,我无事就带着毓儿回去住十天半个月的,比在京城好多了。”
说话她便想起面前的王昭萱常年不能回娘家一趟,立刻生硬地转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嫂嫂最近过得如何?”
王昭萱心底一暖。当年在雍州初见时,文意还故意拿怀孕的事刺她,现在却连拉家常都不忘顾忌她的心情。
文意已经靠过来,坏笑着揶揄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如今过得很好,听说皇兄至今没有妾室,真的假的?”
见王昭萱坦然自若的点头,她丝毫不隐藏眼中的艳羡,感叹道:“嫂嫂真是驯夫有道。”
这话让王昭萱觉得别扭又好笑,她和刘琮之间不是一句“驯夫有道”能够概括,且她也不习惯和别人谈论他们夫妻的感情,转了话头问起文意启程的日期。
“按说北周军队行进的方向完全背离雍州,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回京城?”她问。
说起正事,文意的笑容也淡了下去,“雍州的官员和守军也是这么说,但北周人来势汹汹,实在叫人不得不担心。几个月前也没人想到汝南等地能落到北周手里。”
“贵妃娘娘接连差人送了好几封信催我们回去,到底还是京城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