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贵妃椅,一鼎檀香炉。暗红色的房间里,一点鲜红尤为扎眼。他侧躺在铺有白虎皮的贵妃椅上,双眼微眯,晰白的面庞没有半点血色。白面、黑发、红衣,眼前的男子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鸣扬那里有什么发现?”男子睁开眼,神色依旧慵懒,不过,他眼里的清明可不是一个仗着身份只会到处胡闹的皇子该有的。
在别人看来,袁卫祯不过是个强权下的傀儡。可又有谁知道,事实不是操纵者掌握了提线木偶,而是手里的木偶反过来控制住了自以为是的操纵者呢?
子宁躬身回答道:“近来季如风日日往春芳雅阁跑,不过任鸣扬如何查探,他就是没有透露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子宁见袁卫祯没有接话,便壮着胆子继续说道:“依属下愚见,季如风定是知道事实后一时无法接受,导致意识消沉。如此看来,他并没有王爷预想的那么……”
“你真的觉得他这么做是因为接受不了事实?”不待子宁说完,袁卫祯开口打断,“本王可不认为他是这几日才知道真相的。如果没预料错,早在天蜀教一役时他便知晓此事了。到现在才反弹,是不是太奇怪了呢?”
子宁也还是聪明人,瞬间的楞然后是了然的神色。“王爷的意思是……季如风最近的表现不过是掩人耳目?”
袁卫祯向子宁投去一赞许的眼神,缓缓勾起嘴角,“究竟是掩谁的耳目现在还不能完全清楚,不过我们上次的动作似乎太大了,三弟倒是没发现什么,可本王这幺弟没准是嗅到了些蛛丝马迹。”
子宁听到这里,不禁有些担忧,抬起头,看着一脸无害的晋王。
似乎看出了子宁在担心什么,袁卫祯微微一笑,支起半个身子。
“放心,即使鸣扬的身份暴露,目前我也没有把她当作弃子的打算。”
目前没有?也就是说如果鸣扬的身份曝光了,那被舍弃是早晚的事?子宁心里也清楚,对王爷而言,没用的棋子就应该立即舍弃。类似的事他也见过不少,可是,如今牵扯到鸣扬,这让他头一次对王爷的理智产生了不满。这种没有丝毫感情可以左右的理智,这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袁卫祯将子宁的一切情绪波动都看在眼里,不安、愤怒、徘徊、沉寂。他默默地看着,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表情。
当子宁完全平静下来后,袁卫祯不再目视子宁,而是将视线转到了不远处的雕花窗台。透过不大的窗户,园子里的鸟语花香尽收眼底,看着一园春色,他的眼底却划过一道隐隐的落寞和孤寂。当然,子宁并没有看到晋王此时的异常,他立在袁卫祯身后,至多只是觉得王爷的背影略显萧瑟罢了。见得多了,他早已习以为常。
“让鸣扬自己悠着点,别被人抓到马脚了,到时候即便我不动手,那也会有人找她麻烦的。还有,查探季如风的事让她先行放下吧,联络人手,把重心转到三弟那里吧。”
子宁诧异地看了看袁卫祯,赶忙领命,飞快地退出房间。其间,他似乎还微微舒了口气,好像心中的大石瞬间放下一般。不过他也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笔直朝春芳雅阁掠去。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如此春色下,西楼的几位阁主正被一件事搞得众人措手不及。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回去,听到了没有,我要回去!”
“楼主,你究竟怎么了?在你的身体痊愈前,我们是说什么都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是你们口中的楼主,我是木婉澜,凌霄山庄的木婉澜!”
木婉澜?她不是早就坠崖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有和御风发生争执呢?
各位别忘了,木婉澜不是死了,而是身体被凉澜侵占,失去了神识。
失去神识不就是灵魂幻灭?各位一定会问,灵魂都没了哪里还会有木婉澜这个人呢?
如果这么认为,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木婉澜的神识的确被凉澜的神识压制,而且这一压就是近十年,可她的灵魂并没有破灭,只是处于深度沉睡当中。只要有恰当的契机,想要抢回身体的主导权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年木婉澜因为其二姐木晚霞的一念之差而跌落山崖,幼小的心灵自然接受不了亲人对自己下狠手的事实,加之身上伤势不轻,这一昏迷就连带灵魂也进入了深度睡眠。而凉澜就是趁着这点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