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点苏着了一身淡白色折枝芙蓉月华裙,搭一条碧色底撒花缠枝纹披肩,显得越发清冷出尘,像是不染尘埃的冷月。
才在丫鬟的伺候下挽好发,世子便已经到了院子里。
小丫鬟打趣道:“世子殿下和郡主感情真好。”
点苏弯了弯唇,没说什么。
世子眼底闪过惊艳之色,连声音带上几分欢喜,“苏苏今日真好看。”
点苏轻笑,转而问道:“现在去见侯夫人吗?”
“用过早膳再去罢。”世子在屋内坐下,吩咐下人将吃食端过来。
点苏点点头。
早膳都是在各自的院中用的,除了午膳要在一起吃,侯府在用膳上并没有别的什么规矩。
二人用过早膳,便一起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因为侯夫人生病,屋内总是充满着药味,镇西侯已经搬离了此处。
此刻,清月郡主和怀王妃都在屋里,还有侯夫人身边的几个丫鬟。
世子和点苏一一见了礼,等到清月郡主伺候侯夫人用完膳,去打理府中的事务,才支开了怀王妃和一众丫鬟,与镇西侯夫人独处。
镇西侯夫人的情况依旧很差,方才清月郡主哄了好久,她才勉强吃了几口粥。
开口时,连声音都带着力不从心的疲态,“远山,你和淮安有什么事吗?”
世子点了点头,点苏接了话,“或许这么说很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问,夫人难道,不想活下去吗?”
镇西侯夫人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口出狂言的点苏,但面上却不见被冒犯的恼怒。
“听说,你是个走阴女,看来,这消息倒是没错。”
镇西侯夫人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是一片荒凉,“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活着呢。”
点苏问,“既是如此,夫人可否告知我,您曾经做了些什么?”
镇西侯夫人却闭上了眼睛,似乎并不愿意提起当初的事情。
良久,才道:“没什么,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察觉她对往事的抗拒,世子道,“伯母,尽管作为后辈,问起你的过往这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但我们还是想……”
“远山。”
就在这时,怀王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既然知道这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问下去?”
怀王妃第一次在二人面前露出冰冷的神色,带着恼怒,“出去,不要再打扰你伯母休息!”
世子和点苏豁然起身,齐齐看向怀王妃。
“可是母妃,我们……”
世子知道母妃与伯母感情甚好,而他们这种几乎于逼问的举动此刻让母妃很恼火。
世子本想解释一番,却被冷声打断了。
“不要再说了,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怀王妃这近乎呵斥的口气,让点苏无比确信,她是知情的。
见怀王妃只身进来,并没有旁的丫鬟小厮,点苏这才上前一步,淡声道:“王妃,您应该清楚,您这样做的后果便是镇西侯夫人的离世,而夫人本来应该长命百岁。”
“今日确实是我们冒犯了,但我们是出于关切,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您与夫人执意如此的话,今日便当我们没有来过。”
点苏的语气是冷淡的,就如第一次见面时一般,不带任何的情绪。
她的心会因为怀王妃的好而软化,但此时,点苏觉得她应该让怀王妃和镇西侯夫人意识到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