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姑娘,依旧如新,说来,奴儿方才瞧着后苑里移了好几株海棠,丛下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儿,满园尽是芳菲,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一会儿便将炉子搬到后苑,咱们一边赏着花儿,一边吃炙肉。”
推门而出,后苑亭台,扬首一望,风正歇着花,于正青灰石台,暗木栏边,是一排排海棠依次递开,直上枝蔓簇拥的艳红,唯有点点绿叶夹杂在其中,便是只一树花,就可将满园其他花草给比下去。她轻手折了一支,其他各枝的红艳便挥洒如雨,簇簇脱离枝头,落于她的发间。
“这样美的花儿,是如何在这极寒北国生长的?”她问。
“大王说,这些海棠是从济南府地运来的,海棠花有着吉祥如意的好意头,耐寒抗冻,不受土地的限制,开花又艳又多,您为新夫人,在您苑里种些便是最好不过了!”
她听了身后一侍女说着,也未曾回了什么,赏了一小会花,便坐在了小墩子上安心的烤着炙肉,中间便摆了烤炉,旁边有食材蘸料,左手边月牙案上依然烧着一壶热酒。
她熟练的夹着牛肉羊肉片,刷了一层青油,再刷了一层羊奶才放了铁炉上烤着,而允恭便就坐于她的对案,搓着手期待着美味。
“姑娘,都要烤糊了!姑娘!”她本是望着燃气的碳火发呆,未曾顾及了手中的炙肉,待到侍女提醒了她,她才缓过来。
缓过之后,便匆忙放下手中的钳子,将炙肉放入盘中忽而起了身,往里走,透过这后方的门可穿过这偏堂看到前苑。
“姑娘,您去哪?”
“我去找大王!”
她拍了拍身上,正要出了门到前苑,却在踏出门槛的那一步一天碰见了完颜雍,正当时,她缩了缩手,顿在了原地不敢走。
允恭见状便亲昵的唤了句:“爹爹!”
“诶,吾儿也在此啊!”他冲允恭笑笑又将目光转向了清雅。
“你找孤王?”
她敛着鬟摇摇头。
“你方才还说了!”
她轻望着他,又立马将头压了下去,他见她不语,望了望对门外的满园红蓓,便先走了过去笑着道:“这海棠可还喜欢?”
“嗯!”
“什么叫嗯?来,过来,”他拉过她的手,走出了后苑。
“你不在的这些时候,我每日必得命人把这儿打扫干净了,一尘不染才可。前月,我偶然在你的书橱中翻了一本《杨太真外传》,里面便有一段‘海棠春睡’,是你着重做了记号的,我便想,与其读着唐皇将贵妃比作海棠的故事,还不如赠你一园海棠,让别个也听听你我二人的爱情。”
他对着她,手儿紧握着,她顿时觉得一阵暖意自掌心传来,她未曾挣脱,而是便这样由着他拉着。
“清雅,你终于要嫁给孤王了!你不知,你今日在堂前点头时,我有多高兴,整个午宴,我都未曾吃得下去饭,和舅公说完了话儿,他便去了张家,我便立马来寻你了,”他又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放在唇间一吻。
“我自去年冬月盼到现在,我相信你一定会再回来,如今,你便回来了!”
她瞬间便红了脸道:“大王,允恭还在,您莫要如此。”
两人回了头,见炉火旁的允恭正一手捏一只筷子焦急的等待着她承诺的炙肉,两个小脸被碳火照的通红,正咧着嘴冲她笑着。他见状,便轻拉她坐下,自个也在侍女拿过的交椅上坐了下来。
“爹爹,……爹爹,为何您要拉了姑姑的手?”允恭眨着大眼睛问。
“这孩子,问的什么话?安心看姑姑给你烧了炙肉吃!”他伸过大手来抚摸着他乌黑梳的整整齐齐的小发辫。
“爹爹便说了,爹爹便说了嘛!”他跑过来一通胡搅蛮缠在完颜雍的膝边摩挲着,还要拉着父亲的手,撒娇个半天。
两人相视,瞧着他这可爱的模样,却也是无言以对,顾自私下笑笑。她便仔细的拿着钳子来翻着炙肉,边瞧了允恭在他膝边闹着嬉着要求一个答案。
“爹爹告诉儿,告诉儿!”
“哎,真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儿,闹的孤王头都要晕了,要我说,还是女儿好,安静又体贴,可偏偏你嬢嬢这胎又是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