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忙着给他写信,让他把游学的见闻记下来,回头讲给她听。
那天他在这根房梁上趴了一天一夜,看着小虞韵笨拙地缝香囊,绣老鼠,夜里想着他要离开,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他用迷香帮她入睡,跳下房梁坐在闺房里,看了她半宿。
人没偷走,心倒是丟了。
也幸好没带她去北疆,打仗太苦,太危险,不适合小姑娘家家。
之后回来,凤玄尘已经被杀戮死亡磨掉少年气,虞韵却长开了,越来越美好。
他不敢再送东西,怕身上的杀气带给她厄运,只是每次回来,会偷偷上她这儿睡个安稳觉,享受片刻安宁。
在边关时总听兵油子们说,打仗为了攒钱回去睡娇娘,死几回都值。
凤玄尘趴上房梁时,觉得颇有道理,值!
看着小虞韵美好地长大,他觉得冲锋陷阵时有了一种使命感。
后来便更不用说了,不要命地跟北戎干,抢地盘占领夜幽原,都是为了娶到他的小王妃。
屋里头灯影移动,虞韵已经吃光食物,正在找笔墨回信。
经年尘封的砚台重新磨开,铺纸落笔:
鼠生,别来无恙?
一别十年,能再收到你的消息,乃宁音人生一大幸事。
老友重聚,值得把酒畅饮,敬鼠生。
写完,虞韵找出以前偷偷藏的好酒,擦干净上头的灰尘。
“祖父到现在还惦记这坛宝贝呢!”
凤玄尘的眸子瞬间雪亮。
这么好的东西,他得找虞老头儿喝一个,让他看清楚,虞韵有多稀罕他。
整理好回礼,虞韵心情格外好。
她把布料针线搬到床上,又把炭火搬到床边,系上貂绒披风,躲进被子里靠在床头,开始做衣服。
凤玄尘的外袍脏了,先做一件明天能穿的僧袍吧!其他换洗的,可以慢慢做。
她将布料大开大合对折,按照记下的尺寸裁剪出需要的形状。
换作以前,虞韵干不来挑灯夜绣的活,也多亏在燕家三年,婆母要求她亲手给夫君做衣裳。
她白天要侍奉公婆,操持内院杂事,应对人情往来,忙得团团转。
那时她还感叹过,还是做虞家媳妇儿轻松。
到了晚上,虞韵便开始点灯熬油,替燕亭君缝制衣服鞋袜。
婆母心疼儿子在外辛苦,送去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贴身里衣都要求虞韵亲自织出丝布,仔细缝制。
原本这也不是太难,可燕亭君每次来信都说衣服不经穿,很容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