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起来就像是玛烈丝主母,”狄宁大着胆子说,“她也是一心想猎杀我的弟……那个叛徒。”
“你还记得玛烈丝主母?”贾拉索的语气中带着讥笑,不过他也希望这个名字能让过度兴奋的维尔娜镇静下来。她是维尔娜的母亲,杜垩登家族的主母。因为未能捉获并杀死叛逆的崔斯特,她直接造成了家族的灭亡。
维尔娜确实平静了下来,但她马上又发出了一阵痉挛似的嘲笑,很长时间都没有停止。
“明白我为什么要召唤你回来了吧?”贾拉索转头问狄宁,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祭司的存在。
“你想让我在她造成麻烦之前杀掉她?”狄宁同样随便地反问。
维尔娜的笑声骤然停止,她的大眼睛盯着这个冷血的弟弟,“威施牙!”她一声呼喝,魔法能量将狄宁打落坐椅,直接把他轰到岩石洞壁上。
“跪下!”维尔娜发出命令,狄宁刚刚恢复神志,便双膝跪倒在地。而坐在旁边的贾拉索对她来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佣兵团长同样无法隐藏他的惊讶,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法术,根本不应该对像狄宁这样经验老道的战士产生作用。
“这是罗丝的眷顾。”维尔娜高傲地站立在两人面前。“如果你们敢反对我,我将用得到罗丝祝福的法术和诅咒对付你们,你们只能束手待毙。”
“我们掌握的关于崔斯特的最新消息是他已经去了地表,”为了转移维尔娜的怒气,贾拉索连忙告诉她,“所有情报都表明,他仍然留在那里。”
维尔娜点点头,古怪的笑容始终都没有离开她的嘴唇,珍珠白色的皓齿和乌木般闪亮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是在那里,但罗丝向我显示了找到他的道路,那是通向荣耀的道路。”
贾拉索和狄宁又一次交换了困惑的目光,根据他们的经验,维尔娜的宣言和维尔娜本人都处在不正常的疯狂状态。
但狄宁不顾自己的意愿和所有理智性的考量,仍然跪在那里。
第一篇令人兴奋的恐惧
自从我离开家乡之后,几乎已经过去了三十个年头,对于卓尔精灵,这只是一段短暂的时光。但对我来说,却仿佛是整整一生。在走出魔索布莱城的黑暗洞穴之后,我所渴求的,或者说我相信自己所渴求的,只是一个真正的家,一个充满友谊与和平的地方,我可以在那里将弯刀挂在温暖的壁炉架上,同信任的伙伴分享彼此的故事。
现在,我找到了这一切。布鲁诺已经返回了他年轻时代的圣殿,我们过上了美好而和平的生活,只有在从秘银厅到银月城的五日行程中,我才会佩带武器。
我错了吗?
离开魔索布莱城那个可憎的世界,对于这个决定,我从没有怀疑或后悔过。但在这无尽的安静与和平中,我开始相信,在那个紧急时刻,我的渴望完全是毫无经验的期冀,那以前,我从不曾知道,自己是如此需要平静的生活。
不能否认,我的生活已经好了很多,在任何方面都要比我在幽暗地域的时候好上千倍。我已经无法记起什么时候曾经有过那种焦虑;那种令人兴奋的恐惧;战前的压迫感;敌人靠近身边时,或者面临挑战时所带来的刺激。
是啊,我还记得那件事,就在一年前,当沃夫加、关海法和我清理秘银厅底层隧道的时候,那一阵刺痛神经的恐惧,但它正从我的记忆中消退。
我们是不是应该有所作为的生物?如此追求舒适的生活,对我们来说是否显得陈腐堕落?真正让我们的生命有意义的,会不会正是那些挑战与冒险?
必须承认,至少对我自已来说,我不知道。
有一个事实是我无法否认的,它无疑会帮助我解决所有这些问题,并让我处在一个幸运的位置上——迄今为止,与布鲁诺和他的族人,沃夫加和凯蒂·布莉儿,还有关海法;哦,我亲爱的关海法,与他们在一起,我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在我六十年的生命里,我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安全。我的未来从未有如此光明的时候,等待着我的将是长久的平和与安乐。但我也感到了自已生命的流失,平生第一次,我开始回顾过去,而不是展望未来。我感到自己正在死亡,那些我曾经急于和朋友分享的故事很快就变得陈旧,而我又没有其他东西能代替它们。
但,我还是在提醒我自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崔斯特·杜垩登
第一章春晓
崔斯特·杜垩登在世界之脊南端支脉的一条小路上缓慢地行进,他的周围铺展着亮蓝色的天空。遥望南方,跨过爱佛荒原,他能看见远方城镇中最后闪烁的灯光。那也许是奈斯姆,渐强的晨曦正在取代她的灯火。崔斯特又转过一个山道拐弯,看见了远在脚下的坚石小镇。野蛮人沃夫加的族人从遥远的冰风谷来到此地,现在正开始他们清晨的工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