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堂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至少对于目前的时萝来说,并不简单。正常的渠道是通过天梯,那是有专人把守的地方,进出都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
“阿……”时萝刚想问阿蒙洛,他是跟她走普通的通道,还是分开走。她要是他的话,自己有翅膀能飞,才不会选择用腿脚走路。不过,他等她,大概是为了和她一起上天堂的。
“……啊?”她的语调硬生生地转了个弯,只见他向她伸出手,貌似是在邀请她,跟他一同“起飞”。
时萝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不麻烦您了,我还是走天梯吧。”
她倒是也想省时省力。但她要是跟他飞到天堂去,必然会惹来不少是非。她想低调点,最好是她私底下偷偷攻略他,不要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引人注目是一件具有双重性质的事,带来关注度的同时,也会引出不少没必要的事。烦人得很。她是在做长远的打算,她可还想在天堂多待一会儿。假如出了事,他也不好包庇她。
阿蒙洛对于时萝的拒绝,有些疑惑,他的眸光从她身上,转移到自己的手上,随后,他又抬头,一本正经地跟她说:“我的手,很脏吗?”
时萝:“……”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把借口归到自己身上,“没有,怎么会呢?是我的手脏,刚才碰了食物,又洗了碗。”
阿蒙洛的睫毛慢慢地眨了眨,像是在消化她说的话,而后,他说:“我不介意。鼠疫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人类的生活没有回到正轨上吗?”
瘟疫期间,人与人之间需要保持距离。可现在,困扰人类的疾病已然消失,所有人都可以恢复从前的正常生活了,社交距离也一样。
“不,大家都过得很好,多亏了上帝和各位天使。”时萝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在生理上恐高,我怕手心出汗。我知道,阿蒙洛大人,您并不在乎,但我很在意。”
即使是撒谎,她也注意着自己的言辞。假如她说自己恐高,是十分可疑的。实习天使成为正式的天使以后,是会被赋予翅膀的,之后也需要到处飞来飞去。她要是畏惧考核,怎么可能通过初筛?就跟一只鸟说自己怕摔死,飞不了似的。
她装得腼腆害羞,又一直推辞,天使是不会强迫他人的,他尊重着她的意愿。
阿蒙洛抬手,他的指尖凝聚起丝丝缕缕的光明气息,那是几近纯白的颜色,很快,他便凭空引出了一朵蓬松柔软的云朵。
他转头,看向她,“可以了。”
时萝看出了这是要让她先上的意思,他倒还挺有绅士风度的,她踩了上去。
云本来是由水滴或冰晶形成的,她以为会是软绵绵的触感,可真实的感觉却是相当实在的,没有踩空一回事。这估计不是真正的云,毕竟那不能当成交通工具。
尽管如此,她脚下的云也没有坚硬到如同钢板一样的程度,还是很舒服的,跟沙发似的。她大大咧咧地坐下了,双腿悬在半空中晃荡。
她坐着了以后,才想起应该问一下云的主人的意见。
这便是她和他的不同之处,她一直以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一旦她忘记了伪装,本性就容易暴露出来。
“阿蒙洛大人,我能坐着吗?我是第一次这么飞,我担心站着会重心不稳,失去平衡。”时萝故作乖巧地问。
“随意。”他温和地作答完后,也站上去了。
相比于时萝的没规没矩、放荡不羁,阿蒙洛则显得极为拘谨,他立在云上,脊背挺得笔直。好似她才是主人,他只是来做客的。
他是背对着她的,而她坐的位置,刚好能时不时地碰到他的翅膀。没错,他依旧没有收起翅膀。
时萝遗憾地想——假如他没那双翅膀,她此时此刻就会有意无意地靠在他的身上了。说不定还能感知到她梦里的那些美景。
阿蒙洛的驾驶比时萝想象中的要平稳多了,他好像没有受到一点气流的影响,别说颠簸了,她全程都跟坐电梯似的,稳得不行。
天使长牌飞行器,值得信赖。
尽管她正面朝着的方向,和飞行的方向是相反的,但她身后就是他,即使不往后看,就这么直愣愣地飞上去,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今天是个大晴天,她的身边围绕着真正的云朵,层层叠叠,颜色洁白,很是漂亮。
偶尔会有飞鸟倾斜着身子经过,她也伸出一根手指,跟对方打招呼,似乎是要戳戳它的脑袋,但她还是跟它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真的上手。
时萝称赞着鸟类的专注,“它们飞得好认真,哪怕速度很慢,还有风的影响,飞了一会儿就要调整方向,但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