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是练术法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说完,却不听封宬说话。
她抿了下唇,唤:“三郎?”
“嗯。”
封宬将药膏抹开,并未抬眼,“怎么了?”
云落落没法回头,停了停,再次低下头去,问:“你生气了么?”
封宬握着瓷罐的手指一紧!
口中却平静温和,“怎么会。”
他只是心都快碎了。
云落落再度抿了下唇,手指在衣裳上抠了抠,道,“我七岁的时候,有次不知为何,被个修行两百年的魔妖盯上了。”
封宬猛地抬眼,露出眼底密布红丝!
云落落却无察觉,只继续说道,“灵虚观那魔妖进不得,它于是化作咸水村的一个叫小风的娃娃,将我哄骗进了咸水村后头的祖坟里头。”
她停了下,又继续说道,“那一次,其实我也差点死掉了。”一边伸手指了指后背,还有腰腹的几处狰狞的爪痕,道,“这些,都是它抓的。”
封宬看到那些纵使过去多年依旧难堪可怖的伤痕,便能想见当年那个小小的落落,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只怕是比他能想到的,更加恐怖凶险!
云落落的声音继续响起。
“可我当时并不害怕。观主赶来杀了那魔妖,将我救下,大师兄抱着我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收回手指,再次抱住衣裳,语气轻缓,“我其实那时并不懂他们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却是明白,我若受伤,大师兄和观主都很难过的。所以……之后,若非他们能看到的,我从不会说给他们听。”
封宬摸着药膏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不想她在乎的人会为她难过。
可这样的伤痛,却要叫小小的她自己承受么?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面对这样赤诚温柔的落落,他其实,什么都无法说。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愈发轻柔仔细地,替她涂抹药膏。
就听云落落又一次开口。
“我本不在意这些伤痛,也无谓旁人知晓关切。”她微微停了下,“可是,三郎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居然觉得……有些欢喜。”
封宬一顿!
就见云落落转过脸来,瞧着他,眼神温柔得仿佛那月色融化进了瞳眸里。
“三郎,以后,你还给我上药,好不好?”
不!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受伤,不要委屈,不要难过,不要悲痛。
封宬跪在脚踏上,抬头,看着她的眼,看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暖光。
微微起身。
在她纤细的手臂侧面那道伤疤上亲了下。
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