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启有些担心。
“熊晖出身极不简单。熊家乃是江南豪族,家里长期掌控盐场,富可敌国。仗着有钱,他们到处钻营,和很多世家豪族都有关系。”
“不管清流、浊官还是太监,亦或者军中,熊家都有经营。”
“赵景州打造镇北军,就曾向熊家借贷,据说借了数百万两银子,作为报酬,允许熊家在镇北关经营不用交税。”
“熊家在朝中和地方都有人为官,熊阁老就是熊晖的亲叔父。在地方上除了熊晖这个两省总督,还有一个巡抚,数个知府和不知多少知县等官吏,是一个很庞大的关系网。”
“熊晖和朱忠言也有联系,真要打起来,说不准朱忠言会帮谁。”
傅文启把熊晖的情况一一说出来,最后道:“说起来,熊晖还曾拜访过父亲,想要替他儿子求娶青儿,被父亲赶了出去,所以我们家和熊晖关系恶劣。他能忍到现在才来找你麻烦,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
“还有这事?”
赵林的脸色立刻沉下来,道:“看来不给他面子没错,他是有备而来,就算我跪着相应也没用。”
傅文启苦笑:“我只是说说他的情况,他身为两省总督,并不一定还记着这些恩怨,就算记着也不一定会为难你这个小辈。”
赵林冷笑:“他已经上门为难了,还说什么不一定?这是敌人。嗯,敌人!”
见赵林瞬息之间就把熊晖给定义成敌人,傅文启张了张嘴,求助的目光看向贡秋白。
贡秋白冷静道:“赵大人说的没错,熊晖绝对是有备而来,不只是大人上任后没去拜见他这一个原因。”
苏映寒说的更为直白:“他一方面是记着以前的恩怨,另一方面是大人没去拜见他让他觉得丢了面子,但下官觉得最重要的,应该是他眼红冯思远那些贪官污吏搜刮来的钱财。”
赵林点头:“苏大人说的没错,本官给陛下就送了超过五百万两的财物,给朱忠言也送了百万两之多,还有其他的大人,加起来将近千万。按照他们的想法,能送出去这么多,手里留下的不说也有这么多,但也不少。他们都想要。”
苏迪冷笑道:“何止想要,还想什么全要,而且什么都不付出。”
众人沉默。
这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说只是之前的恩怨,其实好办,顶多给赵林个难堪,就看赵林忍不忍了。
忍下来,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现在,涉及利益,就是不死不休的战争了。
难怪赵林直接将熊晖定义成敌人!
还真是敌人。
“你打算怎么办?”傅文启问道。
他得劝劝赵林,不能谁来都打。
为官之道,就要多种花少栽刺。
刺多了,早晚有一天会扎到自己。
这些人里,也就傅文启能劝赵林。
一来他是赵林的大舅哥,二来傅文启的地位并不比赵林低。
若非傅文启主动放弃在朝中的身份来帮赵林,现在赵林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傅大人。
所以傅文启还是想着赵林能和熊晖化干戈为玉帛。
能不打最好。
不然赵林刚上任就逼死原巡抚,把整个巡抚衙门官吏打包处理了,紧接着又和上司总督打起来。
容易让人诟病赵林不善为官。
官小还好说,一旦到了某个位置,就要时刻谨言慎行,不能有丝毫污点,否则关键时刻就会被人揪出来。
赵林道:“我现在没空搭理他,他若是老老实实的,自然一切都好,该给的好处少不了他的。若是不老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