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栩羽道:“湘姑娘,我是这个城的司库。城主胡懋这些年克扣工程钱款,收受商家贿赂欺行霸市的证据我都有。我今天这样走,他的罪恶,就难见天日了!”
湘惊。
“湘姑娘可否再帮我个忙?”萧栩羽从贴身衣服里拿出一个布包:“我虽人微言轻,可事已至此不该一走了之。我说的证据都在这里,不曾离身。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有些冒险,姑娘带走存放在隐秘妥当的地方,就是帮了我。”
这布包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些微人身上的味道。看来他早就有所准备,只等时机成熟。
“谢谢姑娘!姑娘,但愿咱们还能后会有期!”萧栩羽笑着摆摆手,转身走在了回城的大道上。
送走胡懋,飞廉率队回到临海城。夜静人稀,萧栩羽独坐在府衙门前的长阶上,专候于此。
“是你?”飞廉认出他来。刚才粗粗一面,印象还在。现在居然一个人坐在这里等他,看来也非等闲。
“飞廉少将军。”萧栩羽起身拜见,声如洪钟。
“哈哈,飞廉就可以。少将军就免了吧。你和湘在一起,想必许多事情也都知道?”飞廉打量他。
萧栩羽一笑:“少将军,我和湘姑娘其实才是第二次见面,只知道少将军是特意为临海城而来的。”
“我在此专候将军,是有几句肺腑之言想倾吐。城主府门前不好说话,将军能不能随我去几个地方?”萧栩羽又道。
飞廉皱眉,眼前这人,好不一般。一身朴素的官服配上他的谈吐,像伪装一样。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吏,又孤身一人。如果有什么设计,刚才就不至于麻烦湘姑娘解救我了。将军一身武艺,怕什么呢?”萧栩羽笑。
呵,激将法,飞廉暗笑自己还挺吃这一套。
跟着萧栩羽来到海边,这里处处黄沙,四下里都是被海浪击溃的残砖烂木。商户十有九歇。
“将军看这海堤。”萧栩羽用脚踏上一踏:“这还是好的,已经松散至此。不好的地方已经塌了,所以才有那些。”
他指向漫上道路的泥沙。
“下次再有什么风浪来,恐怕大半个城要毁。这临海除了每年十月十五风浪大一些,极少恶浪天气。按理说历经数年而已,堤坝不至于如此老旧。唯修筑工程时偷工减料…”萧栩羽看了看飞廉:“这只是众多事情中的一件。”
飞廉眉头紧皱。
“将军,我是这座城的司库。城主与我并不亲熟,府中内事我一概不知。泉先鲛人的事,不是我捅出去的。”
“哈哈…”飞廉咂咂嘴,问道:“你是司库,那就是说,他在任上但凡有贪赃枉法,你这里都有底?”
“可以这么说。”
“厉害厉害。不过,湘有告诉过你我和胡懋的关系吗?你不怕我杀你灭口?她要是拿你当朋友,不会让你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会跑。”飞廉试探他。
没曾想萧栩羽淡淡一笑:“将军,实话说如今杀我灭口已经没什么用了。无非给自己增一条孽债。账本我已经全交出去,现在无物一身轻。我知道什么,那里面就写了什么。我一死,那可就真是昭告天下,贻笑大方。”
飞廉惊望着他,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当真只是一小吏?
“将军愿不愿再随我去一个地方?”
飞廉这次无半点犹豫。萧栩羽回去弄了一扎黄纸来,引着他步行出城,直到一座孤坟前。
点点火光,萧栩羽将黄纸引燃:“这里面一共埋了五个人,与我非亲非故。我只是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飞廉一抹沉重:“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