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一把拽住郁菀的手,把她拖到摔坏的木箱子旁后,又把人甩到地上,冷笑道:“你没有别的心思,这是什么,你说这是什么?”
郁菀看着眼前的一切,垂下眼睫低声道:“大公子派人送来的。”
梅元彤能不知晓那是大公子送来的吗?
她不仅知道,还清楚郁菀当日去齐芳亭堵了表哥的路,好好哭诉了一番,告了她了状,这才让表哥这次回来后,对她如此冷淡。
也才有了后来,大夫人换掉翠鸣居下人。
就连这个新送来的鲁班锁,都是表哥特意寻来给她的。
还有那盏花灯,分明是冬至那晚,表哥买来在手里提了一晚上的那盏。
这两样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具出现在了郁菀的房内。
若不是她使了手段,迷惑表哥,表哥怎会对她如此上心?
这些种种做法,无异于在戳她的心窝子。而梅元彤心里嫉恨,咆哮的声音整个屋外都能听到:
“表哥缘何送你这些东西,你不知晓吗?”
“初十那日你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手段使尽,让表哥给你撑腰,你敢说你没有旁的心思?”
她说至此怒极,将郁菀放置在桌上的笔墨经卷和才那叠已抄写了字的纸通通扫到地上,噼里啪啦落得到处都是。
屋里一静,只听得梅元彤气怒的喘息,而其他人都吓得垂头不敢说过,
这时一支笔咕噜噜地滚到了双梨脚下,笔毛已变得四叉八仰,更别说被砚台翻到后,墨汁浸透的经文和纸。
她最是清楚那些东西的价值。
经书是姑娘好不容易求来的,那叠纸抄好的经文,姑娘从昨日抄到今日,夜里累得连手都抬不起。
姑娘费心劳力得来的东西,都被梅表姑娘给糟蹋了。
双梨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疼的厉害,心里也难受地喘不过气来。
仿佛有人往里面塞满了稻草,既干涩又刮着的疼。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到,只知道难受惶恐害怕。
双梨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边哭边喊:
“梅表姑娘,你要打就打我吧,双梨把都命给你,你别欺负我家姑娘了,你放过她,你别欺负她……”
双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已狼狈得看看不出本来样貌。
受伤的额头高高肿起,原本讨喜的圆圆的大眼睛里包着一汪又一汪的眼泪,就没停止过哭泣,好不可怜。
陈婆子和四个丫头曾听说话郁菀在府里不受宠,常被人欺负,而今真正亲眼看到了,方知那些传闻竟做不得假。
几人心里滋味也不好受,皆是心下不忍地撇开眼睛。
梅元彤无甚怜悯之心,冷眼看着,随后讥笑着用脚尖踢了踢郁菀肩头道:“小丫头命贱,对你却是忠心呐。”
郁菀没有说话,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地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而后又终于迟钝地感受到了伤心,仿佛有一把利刃捅进了心上,又反复搅碎了,疼得让人受不住。
两行清泪自眼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泪花溅起打湿了衣裙。
她心里生了恨,又生出一丝妄想,若是她起身去拿妆奁中的剪子,来得及一剪子扎死梅元彤为自己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