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刚刚迈出警局,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唐释满脸疲惫,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对着清晨的阳光深呼吸了一口,瞬间神清气爽,身上的压力也卸了下来。
刚要走过马路,一辆黑色的汽车就行驶到他的面前,后面的车窗缓缓下落,杨伶雪坐在里面,看样子是来接他的。
“上车!”没有多余的话,随意转头对着唐释说,她便又看向开车的师傅,一副高冷范儿。
不过在她转头时,却是嘴唇泛白,感觉像是一个大病未愈的病人。
见状,唐释也不再多言,急忙从车尾绕了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司机将他们带回了杨伶雪家,又回到了这栋豪华的别墅,唐释的情绪极为复杂。
这里既熟悉又陌生,对于被控制之后的事情他大概也能猜得出七八分,因此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杨伶雪,反而这样一直拖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很清楚张松霖的去世、自己力量的暴涨,以及当时切断自己对外界的感知这三件事必然有所关联。
他更清楚,若非不得已的情况,杨伶雪也不会耗尽主神之力这么做,搞得现在还恢复不过来。
纵然所有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但自己的情感又很复杂,是自己的鲁莽和偏执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白白搭上张松霖的性命。
吃饭时很客气地跟杨伶雪爸妈说话,像一个外人一样,可他们二老看得出他心里的悲伤,不希望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外人,可又没办法说。
杨伶雪也不说一句话,场面整得挺尴尬的。
杨伶雪爸爸一直使眼色让她妈妈暖场,但她也无能为力,随意说话只会更加冷场。
没吃多少,两人就先后回房间了,只留下一脸懵圈的杨伶雪爸妈,二人还因为刚才没能把场子热起来而小吵了一下。
时间很快就来到晚上,待在房间里有点闷,唐释便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曾经躺的那片草坪。
再次躺了下去,把手垫在后脑勺,看着满天星星闪闪的夜空,星空虽美,但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一边仰躺一边叹息,回想自己这些年遇见的事,似乎都是不尽人意的,是不是自己要求得有点高了。
把手放在眼前,透过手指的缝隙看星星,唐释自言自语地说:“你们真的是已经离世的人吗?”
这一声疑问里满是他的祝愿,他更希望死去的人能变成天上的星星,就这样陪伴着他。
心里的感情逐渐变得凌乱,眼眶中不觉堆满了泪水,在它们要流出来时,唐释赶忙擦拭,因为他不想再让自己的脆弱随意展现了。
“或许是吧!”杨伶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释回头看见她披着一个小毯子走了过来,这场景似曾相识。
来到唐释身边坐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星星,在那双晶莹剔透的瞳仁中,星星的影子变得更加明亮,仿佛进入她的眼珠后便变得很有灵性般。
“你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去,不要出来吹凉风了,这样容易受寒。”用手帮她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小毯子,唐释满脸急切。
“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受寒,像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会感冒发烧,这样我也能在爸爸妈妈的怀里撒娇了。”轻轻抿了抿嘴唇,杨伶雪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这片天空。
晚风轻轻拂来,甩了甩她额前的碎发,但也没能阻碍她对夜空的痴迷。从她的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这一片天空,而是辽阔无比的宇宙,甚至在宇宙之外的地方,那里才是她的家。
听到杨伶雪这么说,唐释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并不是杨伶雪,而是高高在上的天使。
可他不知道的是,纵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也渴望人间的亲情。也许是因为在杨伶雪的身体里待久了吧,所以受她的影响,自然而然也对其向往。
没听到唐释回话,杨伶雪猛地转头看向他,一脸严肃地说:“很恨我吧……”
“咦?”一时没反应过来,唐释不知道杨伶雪指的是哪方面,突然来这么一句,让他满脸问号。
“是我抽取了张松霖的雷灵足之力,导致他没办法抵御鬼哥哥的大火,所以才被烧死的,也是我怕你阻止我,擅自决定将你的神识隔绝……”
话都没说完,唐释忽然来了一句:“你也太自以为是了点吧!”
随后缓缓转过头,看着杨伶雪卑微的样子,唐释知道她已经做好了被自己责备,可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不要那么自以为是地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知道若非不得已,你不会做出如此无奈的选择。他人口中的白天使冷漠干脆,杀伐果断,可我眼中的白天使却是有情有义,是披着冷漠的外衣行暖心之事的人。”
眼睛眨了眨,唐释直勾勾地看着她继续说:“你之所以这么说,不就是想让我转移心里的悲伤,为我提供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若是真要怪罪的话,那也理应是我才对,是我执意要潜入鬼哥哥的办公室,不然也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
用手抓着杨伶雪小小的肩膀,唐释很是正式地说:“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来帮我承担后果的。对不起,是我错了,让你耗尽主神之力,险些丧命,让松霖哥……”
说到这里时,唐释已然哽咽,无法再说下去。他低下了头,眼泪夺眶而出,一颗接着一颗掉在刚躺的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