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青望修为强大,一早就发现黎杳的气息。
确切的讲,一开始若不是他的默许,黎杳根本不可能进入他的梦境。
潜梦术是能够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凛青望也想看看她潜入他梦中是想做什么。
凛青望拇指抹去嘴角的血,又不甚在意地舔去,他做这动作时很撩人,混合着脆弱与暴戾。
黎杳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词:疯子美人。
他一手跨在幽冥虎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毛,抬眸看向黎杳:“或者,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杀了我。”
这是什么奇怪要求?
黎杳走进山洞,在他身侧蹲下:“疼吗?”
凛青望抚着虎毛的指尖一顿。
她大着胆子伸出手,替他擦净脸上的血迹。
凛青望竟也没躲,赤红的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
这会儿走近了,黎杳也清晰地看到他此刻的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儿,每一处都淌血。
即便是前世的王爷,她也没见他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她忍不住皱起眉:“在梦中会觉得疼吗?”
下一刻,她下巴被用力钳制着抬起,对上凛青望赤红的双眸,他眸色深得可怕,喉结滚动,眼角那道赤色的疤也灼烧起火色。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凛青望活了三千年,三百多年前杀父屠母族,统治整个魔域,又大开杀戒让不少仙道陨落,手里沾了数不清的鲜血。
他从出生起便是罪恶的,背负仇恨,后来这些仇恨解了,日子就过得更加无趣了。
他在腐骨渊三百年,出关那日也是意兴阑珊——他早已强大到没有对手,那群道士们在渊口布下的阵法于他没有丝毫作用。
后来他躺在树上,听到天元宗的某个女弟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嫌吵,随手就用花枝杀了。
然后便看到了她。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惧害怕的脸,却不想她一双杏眼含笑,说是真的喜欢他。
后来还可笑地说什么要保护他的话。
“你为什么不杀我?”
黎杳茫然,没说话。
他眼底闪过一道清晰的暴躁,钳着她下巴的手也更加用力。
晦暗山洞中,满身是血的男人靠在受伤的老虎身上,黎杳跪坐在他身前,被迫仰起下巴。
“因为我的脸?”
这是黎杳在这一世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因为他是王爷转世,因为他有一张同王爷一样的脸。
可此刻,她轻轻摇头:“因为我觉得你很好。”
哪怕所有人都惧他怕他,所有人都称他为魔尊,也都想杀了他以彰大道。
可在她被画鬼袭击时是他出手救了她,也是他帮她驱走血族的毒,现在从梦境中也知道了,他并非为私利弑父夺位。
可凛青望却大声笑起来,胸腔剧烈震动,咳出了口血,疯魔一般:“我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黎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