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也不难推测。萧铭患寡半年后就回了京城,定然是与南宫氏不睦。
南宫思远膝下有三子,萧铭的驸马是二房,长房膝下无子,三房却是捅了儿子窝,荫官的竞争尤为激烈。
人心都是偏的,萧铭当然要向着儿子,可南宫思却更喜三房的嫡孙,公媳俩因此生了嫌隙。
为替儿子争公爵,若有了提前让南宫思远卸任、且不祸及家人的法子,萧铭定然会使。
“岚儿,”魏瑾无瑕平静的面容裂出一丝痕,“我不会让大长公主陷入难境。”
便是默认了。
“你说的难言之言是这桩么?”萧岚想起那夜。
魏瑾薄唇阖动却未能言一字。他能欺骗世间所有,为达目的不惜利用任何一人。可唯独除了她!
可悲又残忍的是,他亦没法对她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萧岚是他无边暗夜里唯一的光,他不愿也不可失去!
他的沉默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萧岚和他在婚姻这条路上磕磕绊绊去仍旧坚持摸索的火把。
一段无爱的婚姻比比皆是,可一段充满了算计和猜测的婚姻,万万不可沉溺。
人生苦短,深宫诡诈,枕边人还要费脑子堤防,萧岚宁可不要!可眼前莫名浮现驸马不拘污秽替她净手,她又犹豫了。
殊不知她的犹豫对魏瑾却是煎熬,膝上的手隐隐颤栗,握了握拳才克制心慌,“韩氏三百九十九口人,死的死、伤的伤、女子冲为官妓、男子贬为罪籍,我当真没法坐视不理。”
驸马兄友弟恭、胸怀大义固然高洁,但萧岚正色明言,“这不是驸马瞒着我利用姑母的理由。”
萧铭患寡归京,朝廷对此颇有异议,眼下都在暗里戏说几嘴。萧岚杏眸的烛火熠熠生辉,“如你所说南宫思远是个狡诈多疑之人,万一他破釜沉舟令孙诓骗我姑母回凉州,再要挟朝廷和我叔父,我姑母便是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远嫁女子不易,身边没有父母兄长撑腰,哪怕是公主,也有会化解不了的伎俩,不会真伤着人,但足以令人恶心。
姑母跋山涉水的回京都,便是在那待不下去,可萧氏与南宫氏的联姻是稳固边疆的线,朝廷不希望它断。
“南宫思远不会!”魏瑾语气笃定:“我有万全之策,不会令大长公主陷于难境。”
静默了一瞬。
“你还算计了什么?”萧岚直言。
再度静默。
“我不会算计岚儿。”
驸马的承诺迎来萧岚一声嗤笑,什么夫妇共赴鸿蒙,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魏瑾紧了紧拳峰,面露伤怀却急道:“并非我存心欺瞒利用,若与岚儿说之,长公主知晓后以她出其不意爱猎奇的性情,少不得刻意会漏些风声,甚至会把风平浪静的南宫氏搅的天翻地覆。”
闻此,萧岚烈焰熔浆般的怒火稍稍平缓,可心底的悲怆却如激流勇进。驸马能看清姑母的性子?她唇瓣嫣然一弯,明媚的眸光却是凄惶,“驸马倒是了解姑母。”
却不了解她!
到底是同床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