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皱着眉头,议论和冷笑声几欲刺穿陈乘风的耳膜。
“我就说这陈乘风怎么能把宁家骗成这样,感情是从小就开始忽悠人,靠多年练就的一身骗人本领,本质上就是个奸滑的啊。”
“我只知道他是个软饭男,但没想到他是谁的软饭都吃得下啊!看他老家人们都过成什么样了,竟然活生生欠着人家钱不还?”
屏幕短片终于播放完毕。
司仪洪亮的声音响起:“物是人非,人心易变,昔日的一切已是过眼云烟。往后,我们只希望未来的陈乘风先生,能背负着宁轻澜女士最真挚的祝福,继续前行。”
直播间里观众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懂了!所以刚刚宁轻澜说,希望陈乘风回到没有遇见她时的状态……是指让他回归穷困潦倒,需要伸手到处乞讨的时候!】
【妙啊!再加上渣男自己当初发过誓的,如果让宁轻澜委屈,他就世代贫贱,不得好死,那就祝他如愿!】
【呵,我算是看出来了,渣男在有企图的时候话比谁都会说,达成目的时态度比谁都冷漠,连句对不起都不愿说。】
司仪:“现在,仪式下一项,请我们这对怨偶,交还曾经的定情信物!”
宁宵妤拿起早已备好的托盘,轻快地走上舞台,站在宁轻澜旁边。
从宁宵妤出现在镜头里的一刻,直播间的观众们就一整个爆笑出声。
原因无他,只因今天的离婚仪式上,多数宾客都穿了黑、白、灰等暗色调的礼服,以表示对这段婚姻破裂的遗憾——偏偏就宁宵妤!穿了一身正红礼裙!
她长发挽起,走动间,光泽流转的裙摆开叉中探出笔直小腿,一袭红裙映衬着冷白调的肤色,明艳动人,从出场那一刻起就让人眼前一亮。
【哈哈哈哈笑笑今天这一身,主打一个喜气洋洋!】
【笑死,穿着这身出来,她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宁宵妤浑身上下都写着:快来恭喜我们哈哈哈哈……】
司仪走向宁宵妤,接过托盘,“现在,我们由请宁轻澜女士的女儿,宁小姐来为大家介绍一下,宁女士退回的信物都有什么?”
宁宵妤从托盘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以及一堆枯黄的、用草编织的东西。
“陈乘风先生在恋爱期间,送给我母亲最多的礼物,是用草编的小物件,呃,不过……”
她伸手拿起其中一片枯草编织物,指尖一揉,那东西就直接成了渣渣,“现在看来,陈先生的定情信物其实早就暗示了,他的感情就像枯草一样轻贱,捏一下就碎了。”
【好抠搜的男人!谈恋爱送草……绝了!】
【我一个男的都看不下去了,天啊!】
【我愿称陈乘风为史上第一抠搜男,一分钱都不愿意花啊。】
【也就是宁女士从不在意钱,才会被他唬住。】
陈乘风看到那盒枯黄到难以看出形状的草编物品,瞳孔扩张,心跳忽然像停了一拍。
他双拳缓缓攥紧,窒息般的难受涌上来。
他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得体微笑的宁轻澜,先前的愤怒和耻辱,在这一刻陡然转化为恨意。
她应该知道的,那是他当初唯一能拿出来的、她没见过的东西……是废了极大心思的!根本不是像草一样贱!
宁宵妤又拿起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简单的戒指,“这是我母亲的婚戒,简陋到一颗碎钻都没有,陈乘风先生准备的……其实当初宁家愿意出钱买婚戒,但顾及某人并不存在的面子,最终……嗐,这姑且也算两人的定情信物吧,毕竟陈先生除了那堆破草之外,唯一花钱买的就是这个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先生明明收到了通知,但好像并没有把另一只婚戒带过来?算了,一个能把草当礼物的男人,问他要回一枚戒指,也太要他命了。”
陈乘风目光发颤地怒视宁宵妤。
区区一枚戒指,说得跟他还不起似的。
只是那东西,早被岳香冬扔了而已。
宁宵妤根本不往他那儿看一眼,拿起托盘上最后一样东西。
当她举起那样东西时,台下的薛舒婷一看,当场低头捂脸笑到不行。
那正是仪式开始前,薛舒婷在后台见过的,那副镶了黑框的陈乘风黑白照片。虽然上面的大白花取下来了,但一眼看去,还是跟遗照没什么区别啊!
薛舒婷不停颤动肩膀:“好家伙,陈乘风本人来了,笑笑也不会放过拿出他遗像的机会!”
薛理义也呵呵直乐:“你说这今天陈乘风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小宁总没错儿啊,正该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