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不断扭曲,乃至身体上面,不断时而生长时而枯萎着各种各样的慑人器官、肢体,并且失去动力一般,向着地面坠去。
班克一张蝠翼,如大蝠展翅,便要向着后方脱离而去,这才让地面的众人,看清楚了目前的状况,好似守门人再次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可是就在他张开蝠翼的一瞬间,萨诺斯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骤然向班克伸出了他那条还没有被灰色气息完全笼罩的手臂,紧紧的掐住了班克的脖子,将五根手指深深抠入了班克布满鳞甲的喉咙,将他强行拽了回来。
“不%&准走!你对#我做了¥#什么?!”萨诺斯用发音和逻辑尽都含糊不清的话语,语气万分怪异的对班克问道,并且脑袋不停扭曲摇晃,眼中也失去了大半神色。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只是告诉你一件事,地球是我的地盘,宇宙是我的宇宙。”即便被萨诺斯掐入了喉咙,但班克还是用他那模糊的声音,艰难的回答道。
说着,班克便扬手唤来了黑镰,倏然挖向了萨诺斯的手臂。
可是就在这时,刚才还仿佛失去了动用无限宝石能力的萨诺斯,却姿势僵硬难堪的用无线手套,重重的轰在了班克胸口。
班克被这突兀一击打的措手不及,霍霍挥下的黑镰,也泄了力一般,只能重重钳在萨诺斯的骨骼里不得寸进。
两人就以这种姿势,急速坠空而下,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之上,溅起一簇土浪。
萨诺斯痛苦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源源不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兽潮和星舰,仿佛仍旧势不可挡,但灰色气息已经几乎完全占据了他的身体,他甚至都开始出现了错觉,生机已经丧失大半。
远处,似乎有一个绿色皮肤的小女孩,巧笑着看着他,一声“父亲”,让他欣喜之余,不禁泪流满面。
“卡魔拉……”
打出那个响指毁灭宇宙一半的生物,从而变相的拯救宇宙,让各片星域能够重新获得平衡,是萨诺斯毕生的梦想,他至始至终认为自己可以为了这个理想,付出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可是萨诺斯在将卡魔拉推下悬崖,换取灵魂宝石的那一刻,才知道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理想,好像真的有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如果能够再来一次的话,萨诺斯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这样选择,说不定自己就真会牵住那个绿色的小手掌,对那个红色骷髅怪,说一声“去你妈的,老子早就拥有全宇宙”,然后打碎他的头颅,和那个小甜心去自己的家乡淡看日落了呢?
蓦然回看此生,自己这一生到底是在为何而奋斗啊,为什么这个时候,却感觉到那曾经坚不可动摇的理想,会这样的飘渺轻浮,甚至比不上那个小甜心抿嘴一笑呢?
我这一生尽是在雕翠绿,以缀龙珠,可终究在埋头苦錾的时候,只看见那龙珠的芳华,却丢失了自己这一生,真正应该追求,想要追求的东西了啊。
铁血霸主,实则只想被有人温柔以待,并且温柔待人啊。
多么可笑。
不过我想这才是真正的灭霸吧,不管是在漫画宇宙,还是在电影宇宙之中,他都是可以为了挚爱,毁灭一方宇宙,鞭笞亿万生灵的男人。
他的爱是笨拙的,但是却是崇高的。
我想每一个残酷冷血至极的男人心底,实则都住着个温柔浅笑的灵魂吧,哪怕他可能偏执到亲手杀了那个挚爱,可是却依旧会永远将她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诋毁审视,只供自己余生把玩,爱不释手。
多好。
又多惨。
萨诺斯浅笑着对远处的那个小女孩,做了最后的告别,他浑身九成九已经被灰色物质覆盖,此刻就像是一个畸形硕大的石像。
他此刻的眼中,却找回了最后一丝清明,转过脑袋,看着剧烈挣扎,但是却因为身体被自己打的支离破碎,失去了强盛力量,所以难以挣脱的班克,以及那……
向着班克头颅蔓延而去的灰色气息。
此刻的班克被萨诺斯紧紧地扼住脖颈,捏碎了脊椎,但是他和萨诺斯不同,他还有挚爱滞留人间,还有自己包含色彩的故乡,等待上演一个个更加精彩的故事啊。
班克不想这些故事里面,没有守门人的守护,更不想因为没有自己的守护,让这个精彩的世界,最后变为了土卫五那般废墟。
其实在前文就看出来了,班克实则是有成为第二个萨诺斯的潜质的,他能够毫无愧疚的屠杀生灵,也能够摧城摧星一念之间。
但是要让他成为第二个萨诺斯,那只可能是在自己的家乡也如土卫五一般化为废土,自己的挚爱朋友都心伤惨死之后,那才有一丝可能。
只能说人之初,无善恶,世界让我们善,我们便会善待一切,九死为挚爱,百死为故土,而世界让我们恶,那我们便十恶不赦,人神共愤,以鲜血洗去诋毁。
而这个世界有太多班克的情怀了,他自始至终都欣赏那种肆意残暴,碾压征服的放诞霸主,自己不也曾想过,要征服宇宙,成为那种人吗?
虽然现在对于那等以血铸剑的格调依旧青睐,但是一步步走来,回首他这一生,有太多不能舍弃的东西了,也正是这些东西,将他一步步推拥成了一个彪炳宇宙的合格守门人。
就像如果换做他处于萨诺斯的位置,他一定会为了挚爱,站在挚爱的一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说一声别哭,这个宇宙咱们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