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宫务繁忙,我这就回去了。”
“姐姐慢走。”于心然快被气疯了,转念一想揶揄道,“姐姐如此贤德,皇上怎么还不立姐姐为后?姐姐与我从前一直受皇后欺压,其实我心里一直盼着姐姐能坐上后位。”
淑妃原本脸上正得意,听了这话脸色立马变了。于心然忍住唇边的笑,她记得皇帝说过一句话,他说他永远不会废后,淑妃也永远只是淑妃。可当一个女人跟在天底下最具权势的君王身边,日日夜夜怎么可能不想着与他比肩。人都是贪婪的,更何况她谢清忍辱负重到了今日局面,怕是一天坐不上凤位便有一日的不甘心。
“皇后娘娘尚在位。”谢清语气尴尬。
“皇后早理不了事,姐姐如此操劳后宫事务,怎么着也该先立皇贵妃才是。”
谢清听了这话,眼神忽得闪烁了下,“妹妹用月饼吧,宫宴上还许多事等我回去定夺。”
“姐姐慢走。”
待淑妃一离开,于心然就狠狠将月饼丢出了大殿。
傍晚传膳进花厅,她特意要了壶桂花酒,在花厅的矮桌边喝着酒用膳。想起谢清那得意的样子就来气。
只是这膳食像传不完一般,摆满了整整一桌,平日里她只用十道,这会儿已经摆了整整二十多道,即使中秋佳节,也只她独饮,哪里用得了那么多?
“吩咐膳房不必再做。”这菜多得她都能吃到过年。
“娘娘,皇上今日留在行宫用膳。”一旁侍膳的宫人道。
什么意思?宫人怕是弄错了吧,中秋宫宴皇帝怎么会留在行宫?
张口要继续问,便听见了门口响动。皇帝身影出现在门口,只见他依旧是白日里的骑装,像刚从猎场回来,将手上的弓箭交给了门口宫人后大步往她这儿走来。
她褪了外袍喝得正欢呢,脸上红了三分,一会喝多了说不定还会骂谢清几句。手里也正举着酒杯呢,瞬间睁大了双眸。他不应该在宫宴上么?眼看着皇帝步到矮桌边,自然地撩袍坐到软垫上。
花厅的这矮餐桌不似平日里用四方高桌。这木桌矮矮小小的,只能盘腿而坐。
于心然立马规矩起身,抹掉嘴边的酒低头恭敬行礼,“皇上。”
“坐下用膳。”皇帝言简意赅,“斟酒。”
他才从猎场回来,并未沐浴更衣,身上还有汗。眉眼棱角似比从前锋利,盛夏才过,皇帝肤色比印象中略显晒黑些,眉眼沉静着看了看菜色,执起筷子。
当日在幽州,绝情的话都说到那份上,换做旁人早就老死不相往来。皇帝倒好,还能与她面色如常地坐到一起用膳。
于心然坐到软垫上为他倒了杯酒,也别再管皇帝,就当身边摆放了座佛像,自顾自执拿起筷子继续吃。
花厅大门敞开着,望出去一片日暮晚霞暗沉沉的,一时间只剩碗碟轻碰声。
皇帝饮尽一杯酒后侧过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视线落到她右手臂,“为何用左手执箸?”
“臣妾手臂还未好全。”她如实道。
“快两个月了还未好全?”皇帝较起真来。
伤的又不是他,好没好他怎么可能知晓。她垂眸看着桌上的饭碗并不言语。
“诶?!”
右手被皇帝一把擒住,往他身边拉了些。于心然猛然抬头,急得挣扎着往后缩,“皇上要做什么?”虽然已经不疼了,但骨头肯定才长好,他这样用力是要折断她的手臂,故意欺负人!
皇帝沉着脸撩高她的菱纱广袖,强势至极不容丝毫反抗,“竟连木板都未取下。”立马动手去扯开捆扎木板的绳子。
“臣妾手还疼着呢,求皇上开恩,别欺负臣妾了。”
他果然还恨着她。
“别动,朕看看骨头长歪没。”
“啊?”长歪?于心然神情愈加恐慌。
“若长歪了要打断重接。”皇帝一本正经道,略显粗粝的手捏了捏她纤细白皙的小臂。
“打断?”于心然更怕了,皇帝说的可是真话?不对,那么多御医照看着怎么会长歪,他定是想借口打断她的手!
“没有长歪,没有长歪,臣妾手臂早好了!”于心然咬着牙抽回自己的手臂缩成一团捂着,声如细蚊道,“真好了,皇上不必再看。”
右手臂比左手白了不止一点儿,也没什么力气,定没完全长好。
“真好了就用右手执箸。”皇帝命令。
两人半年不见,他倒丝毫不生分!她手好没好关他何事?用哪只手执箸更不关他什么事!更何况今夜中秋,他不去宫宴来这做什么?自己已经躲着皇帝了,可皇帝总是有无数的借口刁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