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与师傅1 。。。
回当铺的路上,走走停停竟不知不觉折腾去了十来天的光景。
这些天,我跟蜗牛似的一直缩在马车上昏昏沉沉着,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见过最多的就是佟掌柜端给我的那碗比墨汁还浓稠的汤药。
那滋味可比“略多”还要苦不堪言。
喝之前,要憋着一口气,闷头咽一小口到嘴里,还没流到嗓子处,就被刺鼻的味道熏得反胃,忍住了往下咽,就被腹中的酸水顶在上颚。
有一次实在忍无可忍,我直接从鼻孔喷了出来。
套用师傅大人的官方解释就是——我病了。
而且,看样子还很重。
星华在离开古荥村的第二天清晨就与我们分道而行。
那天清晨,天还未亮,我还在睡梦中,车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阵冷风萧萧而入,吹打在身上,惹得我直打哆嗦,我从棉被中挣扎了好半晌才爬起来,眯眼望去,只见星华半蹲在面前,嘴角轻扬很是得意。
见我醒来,她又转身出门去,也不关门,单脚随性地跨在马车上,留下我在车里任由那股寒风戏谑。
星华看起来心情不错,跟逗弄小猫小狗似的伸过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把脸凑到我耳边,重重地咬着字,道:“红老九,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活着的。”
我不知道这话里是否还有其它意有所指。但凡复杂的事一旦经过我的大脑过滤,我向来会把它拆筋扒骨,留住最核心的部分简单化。
也就是说,我想星华这句话的重点是希望我好好活着,而不是警告我前方会有更多的危险。
星华确实是毒舌了点,一些举动也令人摸不着头脑。可听佟掌柜说起,星华自小父母被害,若不是小时候被师傅收养,只怕早已不存在这会儿子如此坚强的星华。
坚强的人之所以坚强,并不是出生就是如此这般,它是有一个漫长的过程。而有些人看似内心坚强,往往都有一块最软弱的地方。星华正是用这种方式来保护那个神圣的地方,让人看着不敢接近,你无法伤害她,更无法亲近她。
未免受到外界的伤害,不让任何人走进内心,这应该是一种对自己的惩罚吧。
所以人与人的相处恰恰是如此,凡事不能只看表面。
星华能用这种坚强来伪装自己的软弱,别人会不会也是这样,用一种不常见又难以理解的方式去保护属于自己的内心的那块圣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星华打小就被师傅收留,那师傅大人现在有年岁几何了?可他的样子看起来,顶多不过三十岁而已。
我裹着柔软的鹤麾歪斜着身子靠在车内的软榻上,忍不住偷偷地睨着对面假寐的师傅。
浓密的剑眉下,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狭长的眼帘上。即使他此时闭着眼,我也能感觉到师傅那双阴冷的眸子,没有任何情感的透着寒意。直挺的鼻梁下,两瓣绯红薄唇,噙着诡异的弧度。
据人家都说,薄唇之人都薄情呢。
怪不得师傅总是一副面无表情,活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说不定这人压根就是没心,亦或者……有表情脸部就会抽筋?
我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引得嗤嗤笑了起来。
“看够了么?”
那笑声,只笑得半声,便被对面的男子的声音突然打断。
我一口气吓得没提上来,哽在喉咙处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咳咳……我……没有呀!”
突然被抓包,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烧得发疼。我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别过脸撑起厚重的袍皮帘,探头看向外面。
那冰冷的寒风顷刻间不容分说地钻进我的棉衣里,刺透骨头缝中,惹得我咬着牙打起颤抖。
隆冬的阳光苍白无力,懒洋洋地散落在身上,没有丝毫暖意。
山里的路并不平整,马车也只能在满是积雪的山路间缓缓地前行着,消失的轮子不时碾碎地上的冰碴子,发出吱嘎吱嘎琐细响声,留下深深浅浅的车辙痕印。
抬眼望去天边处,群山浮现密密麻麻的浓云,渐渐遮挡住本就不明媚的冬日,形成一片黑墨色的乌云海。
似乎大雪就要来了。
“你没有牙?“师傅在我身后突然又幽幽地抛来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