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桥师来说媒,如何?”桥玄对蔡邕有提拔之恩,他来,蔡邕肯定会给面子。
蔡琰低着头,红着脸说:“桥司徒原本最合适,但母亲必不能出,恐生事端,倒不如找孔文举来。”
曹操一下子茅塞顿开,蔡邕怕蔡夫人,桥玄能说动蔡邕,却年长几岁,无法与蔡夫人当面对话。
孔融和蔡邕私交很好,而且比较年轻,蔡夫人就能出来理论,只要能斗过蔡夫人,这桩婚事就没跑了。
“师妹,等我好消息,卫家若来,切不可与那短命鬼有瓜葛,误了师妹一生!”曹操再次警告蔡琰。
蔡琰嗯了一声,红着脸跑了。
数日后,蔡府的会客厅里。
蔡邕、孔融和曹操三人正在客厅里下棋。
蔡夫人忽然出现在大厅里,不合礼数地站在门口问道:
“曹阿瞒,满大街都说你和琰儿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是你安排的?”
“卫仲道短命,也是你编排的?”
“还有那些算命的和尚、道士、瞎子,你都使过钱?”
“街口的乞丐唱的小曲也是你教的?”
蔡夫人冷脸看着曹操和孔融,责问犀利,丝毫不留情面。
曹操依旧扛着脸,绷着嘴,装着一脸平静,实际上他心中的大鼓砰砰地敲击着。
他最怕师母蔡夫人,认识这么久,无论他送什么护肤珍珠膏,燕窝养生粥,这女人照单全收,就是不给他好脸色。
脸扛着,心却越来越沉,额头上不自觉地渗出了汗。
他无助地看向请来的高人孔融。
孔融就是那个孔融让梨的孔融,孔子的第二十世孙,虽然年龄和他差不多,但是少有异才,勤奋好学,名声显赫!
孔融悄悄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没想到这个差事这么艰难。
与蔡邕谈天说地,引经据典,他应付自如,偏偏蔡夫人不合礼数地出来刁难,一时半会儿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孔融已经用眼睛隐晦地看了几次蔡邕,那神情很明白,管好你家夫人,别让我小看你!
蔡邕却装着认真思考的模样,举着棋子竟然闭目沉吟,充耳不闻。
曹操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善始善终,更清楚蔡夫人不会善罢干休的脾气。
提亲,必须过她这一关!
也正是为此,他跟着孔融一起来了,想着他除了两世为人外,并没有大智慧,借孔融机智一用!
结果,孔融熄火了!他竟然学着蔡邕的样子,开始思索棋局了。
“要你何用!”曹操小声地冷哼一句,站起来对着蔡夫人躬身一礼。
解释没用!口舌之争,只会陷入蔡夫人的伶牙俐齿里灰头土脸,搅黄大事!
他走到那把非常著名的焦尾琴边,伸手一拨,音律精准。
起手弹起了《十面埋伏》,一遍,蔡夫人吃惊地看着他,没动。
第二遍,蔡夫人索性坐了下来,脸上也不再有怒容。
曹操心里有了底。
这一家子人最喜欢的并不是蔡邕的飞白体,而是焦尾琴空明的乐曲。
蔡邕喜欢,蔡夫人喜欢,蔡琰更喜欢。
“这,这是什么曲子?”蔡琰不知何时竟然也不合礼数地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是满脸焦急的小丫环。
曹操不说话,曲调一转,《梅花三弄》断人肠!
《梅花三弄》这个曲子足足弹了半个时辰,一束梅花,不为雪屈,不为冷狂,傲然挺立,盛开怒放,最后凋谢零落,宁死迎接春光的婉转曲幽。
众人不觉得听痴了,听呆了,听得满眼泪花,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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