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底要怎么跟尹子书说呢?陆甄十分苦恼,心里也是万分内疚,梳子那么善良一人,居然会被她给祸害了,真是造孽啊造孽。
陆甄抱着膝盖,手指在身下的大石上画圈圈,心里盘算着,要不就说自己其实身患绝症,就要命不久矣?可是这个理由很快就被她否决了,有患绝症还像她这么活蹦乱跳,甚至还计划着要离家出走的么?
陆甄继续画圈圈,那要不就说自己已经心有所属?可是先不说她没有心上人,就是真的有心上人那也会让梳子伤心啊。
陆甄又精分了。陆小甄甲在一边捂脸害羞的道:“哎呀,人家不好意思伤害梳子嘛,你看看他多么勇敢的鼓起勇气向人家告白,人家怎么能打击他呢?”
陆小甄乙在一边鄙视的瞪她:“臭美什么?你以为人家一个大少爷是真的喜欢你呢?他都说了是负责任啊负责任,你还真想百合啊?”
陆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没错,他一个大少爷那么好的身家背景,怎么可能是真的喜欢她?陆甄想起前世看的那些言情小说,不就是女主十分特别,然后引起了众多男主的注意,于是错把感兴趣当成了喜欢等等等等。
陆甄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她时常想自己现在之所以时常忍不住要回击凤娘和陆双等人,也许是因为前世受资本主义压迫太重了,以前为了那好不容易得来的职位她心惊胆颤、如履薄冰,还经常受上级欺压,现在穿到了这里还受到欺压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人不能总是这么碌碌无为不是?总要为自己奋起一回不是?
可是现在不是总结这些的时候,陆甄有些头疼,这个尹子书今天可真把她给难住了。
她拍拍衣裳站起来,垂头丧气的往偏院走,心里还在想着拒绝尹子书的理由。出了花园朝外走了几步,上了回廊,走了一段路之后眼见就要到偏院,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她。陆甄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陆双,眼神正如刀一般朝她剜来,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开外,相貌朴实的中年人。
陆甄知道她还在为那天她把尹子墨拽走而生气,也不理会她,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心里冒出一个恶毒念头:莫非陆双一把嫩草被这老牛给啃了?
正想着,陆双朝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唤了声:“表舅,我们走吧,娘还在等我们呢。”他身边的中年男人笑着点了点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陆甄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人是她表舅,难怪。她眼睛盯着那中年人身上华贵的衣裳,忍不住惆怅的叹气:上天怎么不给她一个这么有钱的舅舅呢?
带着无限的感慨回到自己的小屋,红桃立即迎了上来,“七小姐,出什么事了?尹二公子这是做什么呢?”
陆甄上前一步握着红桃的手,眼泛泪光,“桃啊,姐的春天来了。”
红桃愣了一下,“什么春天?”
陆甄叹了口气,颓然的松了手,“不能接受的春天,忧伤啊……”
红桃听不明白,但是见她这副“正常”模样,想必是没什么事,也就不管她,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见红桃要走,陆甄突然叫住了她,“红桃,你知不知道我娘的事情?”
红桃已经迈出门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头,转身奇怪的看着她,“啊?七小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陆甄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今天看到老六家的表舅了,穿的光鲜亮丽的很,想必家里很有钱。我在想我要是也有个这样的舅舅就好了,所以我才想起来问你知不知道我娘的事情,兴许我就有个舅舅什么的呢。”
红桃看了一眼外面艳阳高照的天空,转头对她无奈的叹息一声,“七小姐,现在是白天,你还是快些醒醒吧。”
陆甄一下子被她噎住,默默无语的低下头去。
不过事情总是不以人预想的轨道展,有些时候甚至还充满了离奇色彩。
接下来的日子,陆甄每天所担心的就是尹子书会来问她要答案,每天要想的就是怎么在他来之前想到一个好理由。那个让陆双家她羡慕加嫉妒的表舅已经走了,她也早就忘了曾经出现过这个人物,却没想到这时候有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来了陆家。
来人自称是陆家四姨太的亲弟弟,陆家人想了半天才整明白他是什么人,再见他衣裳华贵,送来的礼品又十分贵重,连忙将他迎了进门。
陆甄当时正在自己屋里闲的霉,就听红桃在院子外面喊:“七小姐,七小姐,有大事!”
陆甄等她冲进屋内才奇怪的问她:“有什么大事?”有什么大事能比她现在思考终身大事重要?
红桃喘息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来:“七小姐,你舅舅来了。”
陆甄愣了愣,而后走到门边朝外看了看,转头一本正经的对她道:“红桃,现在是白天,你还是快些醒醒吧。”
红桃跺了跺脚,“哎呀七小姐,是真的,真的是你舅舅来了,还很有钱呐。”
陆甄反复的琢磨着她说的话,特别是最后一句,许久才从红桃认真的神色中肯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