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如此一来,恐失民心,日后再想安抚乱民,怕无人肯信呐!”王甫、赵累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虽然紧张,但这个先例不能开,一旦开了,便是失信于民。
刘璋沉默,只是摇头,他现在已经决定狠下心来平抑粮价,再支付五万人的奖赏,光是府库不够。
“唉~”失望已经成了习惯,王甫也麻木了,木然的站起身来,退回了班列。
看着王甫这些人的目光,没来由的,刘璋生出一股难言的心悸感,原本这些人挺烦的,但此刻,当王甫、赵累这些人不再寻死溺活的时候,反而让他有种心慌的感受,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绵竹关五万军民的奖励,他就算想发也发不了,毕竟府库是有限的,而一群世家在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表态,原本没什么感觉,但当刺客王甫、赵累这些人不再出声的时候,刘璋才真正感受到世家的压力,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无法呼吸。
不过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体会了。
涪城沦陷,阆中失联,广汉、德阳、汉安、朱提乃至巴郡,蜀中大量地域出现乱民暴动,占山为王的现象,各地的告急文书如同雪花一般传来,让刘璋以及一众蜀中权贵焦头烂额。
“放粮,立刻平抑粮价,不管怎么样,蜀郡不能再乱了。”回到家中的吴懿叹了口气,此前绵竹关未曾夺回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但如今,绵竹关重新夺回,大量坏消息充斥在耳边,吴懿也觉得有些慌了,此时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家主,大事不好!”一名家将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脸狼狈的脸上,还带着血痕。
吴懿微微皱眉:“发生了何事?”
“城里面乱起来了,一群饿昏头的贱民冲进了我们的粮铺,抢光了我们的粮食。”家将跪在地上,悲声道。
“军队呢!?”吴懿闻言不禁大怒,厉声问道。
“有的反了,没反的如今整个城中到处都是发疯的乱民,根本压不下去,也下不了手,军中将士大半都是蜀郡之人,那些人都是他们家人或是亲朋,如何下手?”家将苦笑道。
“混账!”吴懿一拍桌案,怒骂道,本来已经做好大出血的打算,准备平价售粮,平息民怨,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阵吵杂之声。
“家主!大事不好!”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冲进来,脸上乌青一片。
“又出什么事了?”吴懿面色更差了一些,怒吼道:“外面是何人喧哗!?”
“是乱民,整个府宅都被大批乱民给包围了,小六儿被拖入人群中给打死了,那些人现在已经开始围攻府宅了。”
“提我刀来!”吴懿听得头皮发麻,凶狠的怒喝一声,一把提起宝剑,便往门外走去,吴懿乃蜀中名将,家中护卫也不少,加上家丁护院,也能凑个五六百人,他堂堂蜀中大将,还能被这帮暴民给吓住?
“轰隆~”
刚出了正堂,便听一声轰响声中,大门被人撞开了,毕竟不是城门,再结实也只是一座院门而已,还有人不断从四面八方的墙上翻墙而入,与吴府的家丁护院扭打在一起。
“太放肆了!”吴懿铁青着脸,自房门里大步走出,迎面几名挥舞着各种兵器的暴民正好冲进来,见他衣着华贵,也不多问,劈头盖脸的就打。
“找死!”吴懿怒喝一声,手中宝剑左劈右砍,顷刻间便有七八个暴民死在他剑下。
“给我杀!”周围暴民被吴懿几剑杀的丧胆,吴懿见状,大喝一声,挺剑便往人群里冲。
“咻~”
一声尖啸中,利刃破空声起,吴懿心中警兆大起,下意识的侧身躲避。
“噗~”血花迸溅之中,吴懿惨哼一声,目光看到人群中有人迅速将一把弩弓收起,心底一沉。
有人在暗中操纵,霍乱蜀中!
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就在吴懿准备杀入人群,揪出那名暗箭伤人之人时,又是两枚弩箭不分先后,刺入他的肩胛。
“无胆鼠辈,安敢害我!”吴懿大怒,豁然起身,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但隐于人群中的杀手却已经没了踪影,放眼看去,尽是一群暴民如同潮水般冲过来,护在吴懿身边的四名家将在连续斩杀几人后,便被拖入人群,只留下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吴府已经沦陷,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乱民,后堂中响起家中女眷的尖叫、抽泣,吴懿目眦欲裂,勉力拎着宝剑,森然的瞪向四方,犹如一头受伤的野狼一般。
他之前气势太甚,四周暴民一时间被他气势所慑,竟不敢靠前。
“他已受伤,怕他作甚?大家一起上!”人群中,不知道是何人大吼了一声,吴懿失血过多,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此刻闻言,连忙放眼看过去,哪里还看得到人?入眼的,只是一个个面露疯狂之色的暴民,各种武器朝着他劈头盖脸的打来。
“我乃蜀中上将!”吴懿大吼一声,勉力挥剑,将一截木叉削成两段,一把菜刀凌空飞过来,砍在他的胳膊上,手中宝剑锵啷一声落地,左手一把掐住一名暴民的脖子,另一名暴民爆吼一声,举着从军队抢来的环首刀,狠狠地一刀斩下,竟将吴懿的一截手臂齐齐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