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兴奋地来回徘徊,“朕记得,长姐,你年少时说你心目中的驸马应该是文质彬彬、才华横溢、名冠天下——你十四岁的时候便立下了这样的誓言,要嫁给这样伟岸的男子。”
湖阳猜测着皇上的意思,“您不会是要……”
“是的,是的,朕明白长姐您的心意,朕完全明白。”他不仅明白,而且已经开始筹划了,“虽然大司空已有妻室,可那又怎样呢?让他休了正妻,再名正言顺地娶你便是。若是你同意,也可以收她为妾,当然,一切全凭你的意愿。”
“呃……”湖阳确是知道皇上一直着急为她寻觅如意郎君,可也不至于急成这个样子,随便抓来一个已经娶妻多年的大司空吧!“皇上,此事不急……”
“怎么会不急呢?”
皇上已经急不可耐了,“长姐您独居这么些年,早就该找户好人家嫁了。如今大司空又深陷牢狱,一旦他成为你的夫君、朕的姐夫,就再也没人能对他说三道四了。朕完全不用再苦恼怎么找借口,就能留下他的性命。”
“可我对宋大人……”湖阳脱口而出的拒绝被挡在嘴边上,皇上说得对,若说还有什么办法能留下宋弘的性命,怕只有这一招了。
如果宋弘能成为驸马,而且是皇上最宠信的长公主的丈夫,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他会有绝对的权力替皇上推行新政,国舅那帮权贵再没办法动他分毫。
张开的嘴巴重新合上,她用默然接受了皇上的提议。
“择日不如撞日,朕这就同大司空道明此事。”皇上比她还着急,立刻叫了宫人领宋弘来觐见。
被囚禁的宋弘见皇上突然宣昭,以为自己大限已到,收拾了收拾便跟随宫人进宫。走到半道,他才发现这是一条进后宫的路——皇上想干吗?
特意让湖阳公主端坐在屏风后面静待好事大成,没有铺陈,皇上开宗明义:“大司空威容德器,群臣莫及。朕的长姐贤德聪慧,乃女中大丈夫是也,朕有意为二位做媒,宋公以为呢?”
宋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是要宣判他的死刑嘛!他一路盘算着皇上会赏他一个绞刑,还是给个千刀万刮。
结果……结果居然是要给他做媒?!
宋弘叩首拜道:“臣对圣上的好意至死不忘,然臣家中已有妻室,谈何再娶?”
就知道他会说这话,“俗语说:贵易交,富易妻,此乃人之常情——宋公已升任大司空,易妻乃寻常之道。”
宋弘隐约觉得屏风后面有人,他想也没想平心而论:“臣闻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若臣乃见异思迁、见利忘益之辈,怎堪为皇上大用?”
第4章(2)
皇上一门心思想着终于为长姐觅得如意郎君,只觉湖阳配他完全是下嫁,哪里还听他那些君子大义。
“朕的长姐乃天下第一等的女子,你可以娶到她是你累世修来的福气,这也是朕有心救你之举。若你当真不识好歹,不知感恩,那便是自寻死路。”
湖阳亲耳听到两人的话呛住了,再也无法安心静坐在屏风后头,她也顾不得一介公主的体面,从屏风后面现了身,挡在这两个男人中间。
“皇上,还是让我亲自同宋大人说吧!”
皇上盛怒未平,可看着长姐不顾公主的颜面也要撮成此事,便不好再显龙威了。留下这两个人单独谈谈,他相信宋弘会对长姐日渐倾心的。
有点尴尬,不仅是湖阳,就连宋弘也尴尬到不知所措。
湖阳着繁锦将宋弘搀扶起来,便不知该先提哪句地相互对坐着了。
“宋大人,我希望您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要拆散您和尊夫人的意思。只是,皇上……该怎么说呢?话赶话就说到这份上了……其实也不是,就是……”
“您想救我的性命。”宋弘感激地望着那个已经有点语无伦次的湖阳,“我知道,我也谢谢您,公主殿下。”
有他这句认同,她就比较好开口了,“宋大人,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这场牢狱之灾是怎么回事。皇上有心想救你,他不想杀你,他希望你能将新政推行下去。可现在皇后娘娘已经几日不进水米,国舅爷又整日里哭天抢地,身为一国之君,他有他的难处。我这个做姐姐的,代他请求您的谅解。”
让皇上和公主向他赔情,他宋弘哪有这天大的面子啊?他赶紧起身讷讷:“臣不敢!臣不敢!”
都到了这当口,还说那些虚话干什么?湖阳知道宫中耳目众多,遂言简意赅地同他坦白说了:“现在我和皇上唯一能想出的办法就只有联姻这一条了,我知道此事委屈了宋大人和夫人。可我向您保证,只要事情有一线生机,这门亲事便不再作数。”
这话也只是说说吧!宋弘可不是那糊涂之人。娶皇上的长姐,这种事怎么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公主殿下,您的好意,宋弘今生无以为报,怕只有来生再还。但公主下嫁一事,宋弘当真无法应承。糟糠之妻伴我数年,为留下性命而将其赶出家门,这等不仁不义之事,宋某决计不可为。”
话已说到这分上了,湖阳还能怎么办?将他交由宫人看管,自己则同皇上说了,要他给宋弘些时日好做了断。
这边厢刚刚消停,那边又闹了起来。
本打算去牢里送些酒菜给宋弘的董宣听闻大司空被宫人给带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