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欢喜他一个人占了,他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和血缘没什么关系,单单是喜欢,近乎痴迷。别人都以为是孩子的母亲,错了,这孩子在他心里并不是她母亲的延续,和她母亲一样的位置,让他心疼的,让他不忍放弃的,让他拼命保护的,下一步棋,小小的。
他亲自照顾孩子,望着她,满脸温情,想着她渐渐长大,会走会爬会讲话。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直接的满足,看她小小的手变得肉乎乎,睁开眼睛充满新奇,淌着口水,睡着时嘴还不停吮吸。生命真的这样神奇,还剩下她陪他相依为命。
一切都退回到原点,没有沈女士,没有向天娇,唯独多了一个孩子。
有一件事想来却真的让人头皮发麻,孩子满月那天,他求她,爱尔莎,和他*,一次就够了。爱尔莎没有拒绝,给他一个安全套。
爱尔莎说他变了,他像一个男人了。
他专心当起好爸爸,尽管在别人看来心酸又感动。毕竟一个男人每天给那么小的孩子换尿布,喂奶,洗澡是很不容易的。他乐呵呵的,从不觉得是折磨抑或是难过。女儿很乖,比她母亲可爱。
辛苦是一定的,他渐渐明白了什么,也忘记了什么。
那孩子很喜欢爱尔莎,见了她便眉开眼笑,在她怀里也很少哭闹。爱尔莎把它当宠物一样宠着,喂食,洗澡,弄干后还给他。她说自己是孩子的干妈,她答应过孩子的亲妈。
所有人都可怜他,除了爱尔莎,她只可怜那个孩子。
她陪他走过许多,孩子生病了,总是她一夜一夜替他抱着哭闹的孩子,直到孩子在她怀里睡去,她也靠着他睡去。她望着烧得像火炭一样的孩子忍不住哭,他也心疼,只是多了几分从容,不是所有难过都可以拿眼泪冲锋。
他无名无分受着她的施舍,谈不上感动,也不是快乐,像是理所当然的,却也真是没想过别的。她只是偶尔来看看孩子,就和男友回去了。他望着她离开,怔怔地几分钟就过了。
而她却要和别人私定终身,那个在小锋离开她之后给她肩膀的男人。她打电话告诉他她给孩子找了个干爸。
孩子睡了,他一个人看夕阳,他的手指有些残破,女儿还是费了他不少心力。满屋子都是孩子身上的奶香味,他不禁想起自己那么大时是什么模样,也是这样一团软软的肉吗?他成了一个奶爸,头发却依然一根一根竖着。快掉落的太阳抖下来的光密密地筛过他的头发,橙红色的光线很复杂,他脸上却找不到一丝挣扎,慢慢地眨着眼睛一下一下,身后的影子很光滑,像芝麻亮光光的家。
他打电话问她,为什么那天答应他。她很惊讶,说他居然忘了自己一贯的步伐,最残忍的结束要有最温暖的表达,她最后一次陪他上床,还不够吗?还是他早已抛了这种习惯,比方说那个已经成灰的女人,她会替她恨他。
她婚期降至,他越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替天娇恨他,而天娇真的在恨他吗?她要结婚了,为什么还成天跑到他这来,抱他的女儿,一夜一夜不肯回家。
她替他做着噩梦,一夜一夜,当她不抱那个孩子的时候。也许是她见过当时已经半截入土的那个女人,也许是她没有体验过那个女人和他的燥热生活,也许是她没想过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付出那么多。总之那女人干裂的嘴唇,蜡黄的肤色,有些割人的手指,在她的梦里变成了一个个漩涡,女人被肢解了,在不同的漩涡里被磨成粉末,而他在上面朝下面吹着气,闭着眼睛。快披上嫁衣的她,为了他充满怨气,他一头雾水,找不到原因。
她再次放下他的女儿,情绪变得澎湃,
“她死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靠着桌子,他转身看着她,没有回答,像没听清她说什么,
“我问你她死了,你女儿的母亲死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冲到他面前,像一团烈火,
“我也很难过”
他试图伸手让她冷静下来,她发的真的是无名火,
“那都是假的,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有事你不是这种反应,我记得你当时的表情,你骗不了我”
她直直盯着他,他却只想抱着她。他把她靠在胸口,静了两分钟,吻了她的额头,
“你不是男人,你不是人”
爱尔莎猛地挣脱他的怀抱,无比恐惧,像是见了鬼一样冲出他的家门,他却仍怀念她的体温。
爱尔莎在车子里失声痛哭,死死咬着自己的拳头,仍不停发抖,他是她什么人,那个女人是她 什么人,她是怎么了。
男友说先不结婚了,爱尔莎冲到他面前狠狠甩他一个耳光。冲到小念盈的房间,反锁着门,整个下午,女儿和她都没有一点声音。
他靠在门外等,黄昏的时候,她红着眼睛,走出女儿的房间,一脸憔悴,又有点像喝醉,
“你才是魔鬼”
爱尔莎冷冰冰地对着他,他拉她在身边坐下,和她一起靠着墙,向后仰着头,
“你怎么可以不难过?”
她第一次有气无力,
“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去和你的男友解释”
她悠悠转过头,眼里有些怜悯,更多的是鄙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别让我后悔曾经自己那么爱你”
他一下子被点了死门,头铛一下撞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