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花扎住自行车,折了回来,望着信,她又踌躇一阵子,然后,才弯下腰,捡起了它。
当她打开后,映入她眼中的,却是给她骂得一文不值,体无完肤的词语。
“小三,我恨你——”路花气得十指冰冷,唇无血色,浑身哆嗦,泪似不受控制的洪水,滚滚而下。
她咬着牙,两手撕碎了信笺,碎纸落在地上,她一边悲泣,一边在纸上狠狠地蹂踏着。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顷刻间,无数个“恨”字,从路花心灵深处迸发出来。
再说小三回家,也是奉命回家。自从路花同他翻脸后,他就很少回家,家里为他提亲,他拒绝了。父母气得无可奈何,兄嫂拿他也没办法。今天,家里又捎信,要他回去。
他一进屋,母亲就唠叨说:
“小三,你也不小了,或娶或招,你自己拿个主意。”
小三给脸盆里倒些水,他一脸忧愁,无言无语。
老爹也哀叹一声,说:“你爹我没本事,你二哥他还答应给你娶媳妇。你就一个不说,两个不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眉宇间拧了个大疙瘩。
“你们别为我操心了,整天叨叨唠唠的。”小三恼怒地说,一面用毛巾擦着头。
“我们还不是为你好。咱村条件不好,你还挑来拣去,我看最后你连个憨憨都娶不下。”母亲也来火了。
小三见母亲来火了,也没有顶撞,他把洗脸水泼到院里,就准备出去。
“你二哥回来了。”老爹给他说一声。
小三进了二哥的屋里,二哥不在家,他同二嫂说长说短。
说句实在话,小三同他这位能说会道的二嫂,是无话不谈,嫂子家的活计,他全包了。大嫂老实巴交的,人情事往中,她远远不及二嫂,所以,小三几乎给二嫂敬了起来。不过,这中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分家的分单上写着:小三的婚事,二柱承担三分之二。
当时,一个月仅有二十几元工资的小三,娶媳妇就全指望这位在外工作,并有高工资的二哥了。
“小三,不是我们做兄嫂的非逼你去招亲。”二嫂雪娥知道小三那股犟牛劲,沉默了一下,便用一种母爱般的口气说:“你不愿意做到倒插门女婿,这我理解;你想娶回一个好媳妇,这我知道。可咱村的条件,你是知道的,大坡小坡的,沟来沟去的,那个姑娘愿意嫁到咱这坡村来。”她唉叹一声,又说:“除非我们这老一茬,都是瞎了眼。”
小三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一句话也没说。
“为了你的婚事,我同你二哥也不少操心,给你招亲,你不去;给你说媳妇,你又不要。我不知道你是咋想的。”雪娥拍着怀里的孩子,又说:“如果你在外边真有恋人,你就给她带回来,让我们看一看,如果人家真愿意,就给你们订了婚,我们也就放心了。”
多好的二嫂,多甜的语言,小三离开了家准备去找李大姐,希望大姐给他牵线搭桥。
他满怀希望去了鞋帽厂,推开李维琴的宿舍门,亲热地喊道:“大姐!”
李维琴坐在办公桌前正写着什么,听到喊声,头不抬就知道是谁。
“你来干什么?”她没好气地说。
“大姐,你们对我都是冷冷冰冰的,我小三咋得罪了你们?”小三看着大姐的脸,垂头丧气的说。
“咋得罪了我们?”李维琴气得都跳了起来:“小三,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给路花写了一封信?”
“是,咋了?”小三是好汉做事好汉当。
“还咋了!”她的肺都气炸了,手指戳住小三的头:“小三呀小三,我以大姐姐的身份骂你,你是个混蛋。”她恨恨地说。
混蛋就混蛋,小三没招了,知道自己闯下了祸,硬着头皮挨骂吧。
“你知道吗,你给我厂一个优秀工人搞垮了,气走了。”
“啊——”小三立马站起身,周身直打哆嗦:“她走了,大姐,这是真的?”
“我还骗你。”她的脸色是惨白的。
这下更糟了,小三知道自己无法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