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容进了巷子,先看了看那屋子,又问了问四邻,回头和宗政惠回报:“听闻此处原先住了个西番大胡子,别倒没什么。”
西番两字正触着宗政惠心病,想着康王如果心里没鬼,好端端去追一个西番人做什么?难道容楚那番话真不是为了挑拨离间她和康王?
她和康王算是合作关系,她现今能依靠也只有康王,但这事儿不是什么贪腐营私,涉及到国家社稷,如果康王有那样心思,那就绝不能再和他合作,否则岂不是费心思夺来江山,再白白拱手让人?
“回去你再好好查,务必要查出这里头住了什么人,哪里去了!”她越想心越慌,厉声吩咐李秋容。
“是。”
……
当夜月色暗昧,浮云遮眼。
容府因为容楚受伤,显得气氛有点沉闷,老国公憩虎堂夜会也没召开,去容楚那里探望过后,便吩咐加强守卫,早点休息。
容楚早早地就睡了,老国公亲眼看见他房内酣然高卧,放心离开。
这边老国公人一走,那边容楚便睁开了眼睛。
赵十四有点犹豫地站他床前,问:“您真能行?”
容楚不理他,道:“你留下。”
说错了一句话便遭受了惨痛惩罚赵十四,一边哭去了。
容楚挥挥手,一群黑衣护卫直窜后院,屁股后面袋子里塞着“黑甜香”。
容楚外某秘密产业,产出一种迷香,说是迷香却无副作用,有安眠性质,适宜药用。
之类玩意儿他多是,却很少用。当初他自交卸兵权,赋闲家,看似东游西荡,却从未真正放松。先帝驾崩,宗政惠垂帘,开始压制功勋世家,他都看眼里。心里知道此时公卿世家,不可多动,却也不可不动,多动是找死,不动却也是坐以待毙。
所以那段闲散日子,他就“视察国公府名下生意”,全国各地开办产业,以做生意为名搜罗人才,做一些奇玩意,留一批特殊人才,以备将来万一有变,自然不缺应对,你来我往。
这些护卫带着这香,奔到容氏夫妇屋子里,左喷喷,右喷喷,替某个“孝顺”儿子,帮他爹娘助眠来着。
孝顺儿子笑眯眯坐屋子里,等。
护卫再奔去老国公那批护卫那里,口袋里“黑甜香”已经换成了“清心散”,左撒撒,右撒撒,今晚巡守内院护卫都别想安睡。
让国公夫妇睡死,却让护卫极其清醒,容楚不肯让府邸因为他离开,出现一丝危险可能。
一切完毕,周八背起容楚,上了外头早已等着马车,先是一路慢行,接近城门处,以景泰蓝往日特赐令牌叫开城门,上了等候城门外特制马车。
马车固定座位,座位很硬,太软褥垫对骨伤恢复不利,座位上还固定了一个可以拉开铁环,正是按照容楚腿围制作,将那条伤腿紧紧固定马车上,避免因马车颠簸影响骨伤愈合无限之美剧空间全文阅。
这是没有办法办法,注定了人赶路途中会很受罪。周八眼中有忧色,却一言不发,帮容楚将伤处固定了,便亲自去驾车。
容楚对他表现很满意,这要换成赵十四,八成要哭天喊地,大叫不行不行太受罪。
他费心思,令康王和太后生隙,并找了点事给他们做。从现开始,康王会一心挂着找到那个叛国证人吴推官,太后会一心疑着康王,两人军制改革上就不会再齐心协力,事情会拖下去,他自然也就有了点时间来寻妻定静海,当然不会因为伤腿意外而作罢。
太史阑静海失踪,虽然他坚信她可以归来,但静海好不容易打开局面,必定会因为她失踪而受到影响。弄不好就功亏一篑。
功亏一篑其实也没什么,就算她太史阑搞得一团乱,他迟早也能解决。但他怕是太史阑那批属下,这时候难免要和天纪军对上,一旦出了什么事,太史阑回来该是何等自责伤心?
这时候他倒希望花寻欢那批人贪生怕死点,见风头不对赶紧躲起来,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太史阑有极强人格魅力,她身边呆久人,就算原先有些小心眼小自私,渐渐也会被那般热血悍烈集体氛围给消磨。
所以他只好去了。
总不能让她回来后看凌乱静海,零散部下,满目疮痍吧?这万一她痛定思痛,邪性大发,发誓从此扎根静海,大干十年,他到哪儿哭去?
容楚单臂枕头,悠悠叹口气。
车马虽然行驶得量平稳,但终究难免震动,他伤处自然是痛,一天斗智筹谋,自然也是疲倦,但只要那样痛和疲倦中好好想想她,似乎也便不那么痛了。甚至他还觉得,夫妻同体连心,老天向来公平,万没有让两个人都倒霉道理,如他今日这般意外受伤,或者她那边就会少受些磨折,这般加加减减算下来,倒也上算。
他想念她,却并不是因为想念她才奔去静海,此去静海,不过是为了她心安和自己心安,若能见上一面自然好,若不能,能终得知她安好,能为她稳固住静海,如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