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睿王十分轻松的说让卿玦下去而晏亭留下的时候,卿玦竟又开了口,淡淡的几句:“大王,先前鹤先生托人给臣传了消息,说西申有了新情况,让臣与上大夫同去,共议对策!”
睿王斜着眼睛瞪着卿玦,甚是不满的开口道:“鹤先生得了消息,为何不报于寡人听?”
卿玦依旧淡漠的回着:“臣不知,臣只记得大王先前的交代,对待西申之事上,一切听从鹤先生的安排。”
这是睿王的原话,如今卿玦拿来应对他,他也莫可奈何,只能摆着一张难看的脸,挥手冷哼道:“都下去吧,半年之内不拿下西申,你们几个提头来见。”
见事情有了这样的转变,晏亭心头又开始涌起喜悦,且不说苍双鹤竟将护卫做到了如今的缜密,令睿王无处下手,单说卿玦,她以为他真的不会在优待她了,却原来他还是会帮着她渡劫,不论有心还是无意。
一起出了仪昇殿,晏亭拱手施礼道:“方才多谢姬将军帮忙。”
卿玦不甚在意的瞥了一眼晏亭,语调生冷道:“本将军未曾帮过上大夫,受之有愧。”
如此生疏的称呼,冷硬的语调令晏亭一愣,心头涌上了几分不舒服,脸上的笑有些僵硬,语调也不顺畅了,勉强的说道:“不管姬将军是否受我的谢意,我总是要表达一番心中的感激的,还有恭喜姬将军得大王恩典赐婚。”
卿玦挑了挑眉梢,语调微扬的说道:“同喜同喜。”
晏亭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了一抹尴尬。
见她不再多话,卿玦倒是当她不在一般,抬腿大踏步的离开了。
晏亭看着卿玦的背影喃喃的念着:“原来喝了绝情草,连友情也不复存在了,当真断了个干净。”
脸上涌起了落寞的表情,缓步来到了宫外停放马车的地方,老远竟看见卿玦的雷行乌骓马,心头一动,转着头四下看着,在遥远的角落中见到了卿玦,原来他没走不是因为等她,而是遇上了别夕。
别夕感觉到了晏亭的视线,转过头来对着她微微一笑,这一笑竟让晏亭又生出了恍惚,卿玦是这样清冷的态度了,而别夕一如既往对着她温暖的笑,好像初见之时,是她梦的太真,还是一切皆没有改变过,两年时间,原来她与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有过开始,也没有结束,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为何心头会涌起一阵阵的失落。难道她真的只是一个方才之人,来此匆匆的走上一遭,曾经以为的友情也只不过是繁华一梦罢了?
“上大夫,先生令别夕过来请您到府一叙。”
别夕已经向这边走来,老远便将苍双鹤端了出来,他们之间的话题也只剩下苍双鹤了,听见这个名字,晏亭终究笑了起来,那些凭空钻出来的悲春伤秋实在不必,她最终不是个过场的人,因为她来了这里遇上了苍双鹤,这便足够,不管在大家眼中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只要在苍双鹤心底她是最重要的那个便好。
“有劳别夕兄特来告知,其实先前姬将草已经说过了,本大夫正欲前往府上。”
晏亭笑得开怀,为了每一次离别而伤感,也为了再一次见面而雀跃,回到了大梁,分别总是多过相聚,这原本就是她料想到过的,等当真分别之后才发现孤枕难眠,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闲时时伴她左右,何况在晏府周边潜伏着睿王的人,即便苍双鹤并不惧怕睿王,可总也得给他此颜面,让他放松了对他们的步步紧逼。
换言之,卿玦已经退出了他们三个人的纠缠,而睿王却要硬生生的插进来,不过,相对于面对卿玦时候的左右为难,等着睿王逼迫的时候,晏亭却愈发的念起了苍双鹤的好,睿王越是逼着她,她越是要想方设法的见见苍双鹤,诚如今日睿王要单独留下她,她就满腹心思的想着,已经好些日子没同苍双鹤做那等很是亲昵的事情了,今晚或许该爬爬墙头了,**苍双鹤怎么说的,他是男人,该理所当然的压着她!**天她要理直气壮的告诉他,她是上大夫,他乃一介布衣,以官位高低来说,今天该她压着他,若然他不同意,那么她就强取豪夺—— 想得远了,实在太龌龊了!
晏亭感觉热气上涌,伸出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这个动作十足的女气,待到听见曾胜乙刻意的干咳声,晏亭才回过神来,条件反射的往先前卿玦站着的位置看去,他已经转身向自己的马走去,她没看见他的表情,猜想着他是当真的不曾在意,晏亭微微的吁出一口气,板起脸掩饰尴尬,摆手道:“没事,没事。上车,可不好让鹤先生久候。”
卿玦是骑马的,晏亭和别夕分乘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到了苍双府,马车总比不得快马速度好,晏亭到了之后,那时卿玦已经进到客斋,与苍双鹤说过什么无人知晓。
不管别夕和卿玦是不是外人,晏亭面上见到苍双鹤的时候,还是如平常一般的客套,我一句先生,你一句上大夫的,虚应的不亦乐乎。
而别夕和卿玦只是沉默的听着他们你来我往,他们见面之初的一段更近乎在斗嘴,随后提到西申的战事,才严肃了表情,苍双鹤运筹帷幄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一股自信洒然的风采,即便是身为男子的卿玦和别夕见到此时的苍双鹤也觉得折服,何况是晏亭。
苍双鹤说初南就绕在晏妙萏暂居之处,让晏亭先将晏妙萏接回府中,随后给晏妙萏一个假消息,就说晏亭已经秘密前往谷池,只要这个消息辗转传达给了初南,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谷池。
一直静默的卿玦听见苍双鹤的话,露出几分不解的表情,随口问道:“既然知道初南身在何处,先生为何不将他现在就擒住,还要纵容他掀风作浪,成我们最大的阻碍?”
苍双鹤看着卿玦淡笑:“这个初南自然是要纵容的,若然现在游移在我们眼皮底下的是公子野,且他有初南那身本事,鹤会在他初到大梁便将他擒住,可他不是公子野,甚至该说,他与西申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现在充当西申的先锋,也只是相互利用的罢了,纵然初南有登天的本事,西申也不可能让他将那些本事发挥到极致,这对于初南来说也是心知肚明的,他们相互利用之时,也在彼此防备,如果给西申一个错误的认知,而他作出的回应让西申觉得初南非但藏了私心,且明里帮着西申,背后却是与我大央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你说,西申会怎样待他?”
别夕恍然:“先生想要里间他们,将初南逼得退无可退?”
苍双鹤伸手给晏亭斟满了一碗清水,笑着递给了晏亭,晏亭看了看苍双鹤,倒也不客气,伸手将那清水接了过来,随后凑在嘴边小口的啜饮了起来,她是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现在十分的渴,不过饮着清凉醒脑的水,晏亭觉得自己的嘴角有掩不住的笑痕。
卿玦的视线不经意的对上了苍双鹤的动作,随后垂下眼皮,那头别夕较之卿玦的表现有些不自然,掩着唇微微的咳了咳,可视线却绕上了晏亭勾着笑的嘴角,随即仓皇的别开了眼!
苍双鹤见晏亭小口的喝水,宠溺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