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陆谦与侯德安一前一后走进了谦和书屋,一见高俅反扣着手看着窗外,侯德安慌忙凑了上去,小声唤道:“大人,陆虞侯来了……”
这时,陆谦慌忙跪下了,抱拳拜道:“小的陆谦特来向太尉请罪,求太尉重重责罚……”
“哼!”高俅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道:“请罪?――责罚?――那你先说说看,你何罪之有?”
“小的有负大人重托,理应受到责罚!”陆谦仍然跪着,低着头,抱着拳。
“陆谦啊陆谦,你叫本官如何说你,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叫本官如何敢放心将大事交予你手啊?”高俅摇着头,叹着气,做出一副痛心疾的模样。
“都怪小的大意了,还请大人责罚!”陆谦复又连连磕头,磕得地板“咚咚”直响。
“唉!”这时,高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摆着手道:“罢了,罢了,此事我以后再与你计较!――你先起来回话!”
“多谢大人!”陆谦重又磕了一个响头,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立在一侧。
“听说押解林冲的两个公人回来了……”高俅不紧不慢地说道。
“回大人,他们回来了。”陆谦点头道。
“那他们现在何处?”高俅仍是不紧不慢地问着。
“正在前院候着……”陆谦忙又回道。
“哦!”高俅轻点了一下头,又问:“那――他们两个可曾取了林冲性命?”
“不曾取得。”陆谦抱拳禀道:“听他们两个说半路上杀出一个大胖和尚,把林冲给救了,还一路护送到沧州,他们这才没有得手……那、那个大和尚名字唤作‘鲁智深’……”
“鲁智深?哪来的鲁智深?”高俅眉头一皱,忙问:“――那厮是何来头?”
“禀大人,”陆谦接着道:“听说那鲁智深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的提辖官,因为杀了人,一路逃了出来,也不知为何就出家当了和尚,如今正在大相国寺挂单……”
“呵呵!”高俅捻了捻下巴处的一小撮胡子,轻声笑道:“原来是个泼皮杀人犯,为求活命,藏身庙里,做个假和尚,我还当他是何方神圣呢!”然而,刚过片刻,高俅的脸色突然变了,轻声哼了一声道:“陆谦,你既已知那贼和尚藏身大相国寺,如何不去拿他?”
立时,陆谦惊出一身冷汗来,赶忙抱拳应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第093章 糊涂丧命】………
领了斥命,陆谦急忙跑出了书房,可还没走出几步,他忽地又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十分脑疼的事……迟疑片刻,他还是硬着头皮折了回来。
“陆虞侯,你怎么就回来了?”侯德安最先看到陆谦,忙吃惊地问。可陆谦却不理他,只是抱拳与高俅道:“大人,小的忘了一件事……“
高俅看了陆谦一眼,便问:“忘了何事?”
“大人,”陆谦赶忙禀道:“小的刚刚忘了,大相国寺乃是皇家寺院,不比寻常地方,还有那智清长老受先皇敕封,小的不敢造次,恐怕……恐怕……”
高俅一听,怒道:“你怕什么怕,不就是个老和尚么,难道你还怕他把吃了你不成?”
“大人,陆虞侯说的不无道理。”这个时候,侯德安抱拳插上话来:“毕竟大相国寺关乎皇家声誉,贸然硬闯拿人恐要生出事端,要是传到圣上那里,对大人恐有不利呀!”
“对、对、对,小的就是这个意思……”陆谦慌忙接道。
“哈哈哈哈!”然而,高俅却突然笑道:“你等何需这般顾忌,只消说是缉拿朝廷钦犯,谅智清那个老鬼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即便闹到圣上那里,难道本官还怕了不成?”
“对,还是大人高见!”侯德安立即点头应道,还不忘拍拍马屁道:“大人真是一语中的,当真是前无之古人后无之来者,我等皆不可比也。”
看侯德安这厮尽知道瞎拍马匹,陆谦十分不屑,心中暗暗骂道:“他娘的,这老憨货就知道拍马屁!”可侯德安毕竟是高太尉十分倚仗之人,陆谦也不好得罪于他,只是在旁唯唯应着,表示赞同他的话。
“算了,德安啊,你别光顾着拍马匹了,都下去吧,该办什么就办什么去……”高俅笑了笑,将手一挥,又回到太师椅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