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建在果林里,想来是农人平日里看护所居。外面的雨势虽大,里面倒很干燥阴凉,见屋角已经结起了蛛网,床铺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想是有段时间没人住了。令苏少白没有想到的是,刚才他来时屋里都没人,这时却多了一个相貌无奇的中年人,顿时一愣,问道:“你,你是主人么?”
中年人并没有因为来了不速之客而意外,摇了摇头道:“不,我是来避雨的!”苏少白哦了一声,这才将关天养让了进去。关天养先听着屋里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待进屋一看,见竟是昨天卖自己法宝的中年货郎,由不得惊道:“是你?”中年人略显讶异,点头道:“没想到是你呀!”关天养微微颔首,也顾不上寒喧,将四丫放到铺上,就问:“小白,药呢?”苏少白说:“药都在二狗子身上!”也不多说,转身又出去接应陈朔了。
中年人见状,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姑娘中了暑还让她淋雨?!”
关天养既无奈又有些恼怒地道:“你以为我想么?”
中年人从背篓里取出一只瓷瓶,倾出一粒乌黑色的小药丸道:“普通的【正气丹】不管用,把这个给她吃了吧!”
关天养颇有些犹豫,并没有伸手去接。
中年人道:“她不吃药可就麻烦了,你还担心我害她不成?”
关天养这才接过,喂进了四丫的嘴里,然后才回头对中年人道:“谢谢!”
没想到中年人一摆手道:“不必!一粒一晶玉,给钱就是!”
关天养大惊,道:“一个晶玉?你抢是吧?”
中年人淡淡地道:“是人命重要还是晶玉重要?如果没有我的药,她怕是挺不过今晚。你有再多的晶玉,能找来大夫救她性命?”
尽管这话说得很在理,可关天养还是很难接受,道:“也不知道是什么药,管用不管用!”摸出一星碎银子道:“我顶多只给你一两银子。爱要不要!”
中年人哼了一声,并不去接银子,道:“黄金白银我都不稀罕。还是那句话,你若不信我,权当我救世济危得了!”
这时,四丫嘤咛一声,呕出一滩腥臭的清水,呛得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关天养忙将她扶起,轻轻地抚摸着后背帮她顺气,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道:“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四丫嗯了一声,点头道:“好多了……”关天养摸着她身子也不如刚才烫了,心下暗奇:“那药丸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果然神奇,这才服下去多会儿,四丫就好了许多。看来他当真不是骗子!”不由得感到好生歉然。将四丫扶着躺下后,这才对中年人道:“不好意思,我,那个……”觉得说再多的漂亮话也是多余,摸出两个晶玉道:“谢谢,总之谢谢你!”
没想到中年人却只接了一个,道:“它只值一个晶玉,多余的烦请收回。”
关天养觉得这人可真有些怪,起手道:“想必前辈是游戏红尘的奇人,请恕晚辈眼拙,不识得高人风范!”
中年人道:“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既不是什么奇人,也不是高人,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
关天养道:“不敢请教前辈尊姓大名,晚辈关天养,这是我妹妹姜小诺。”
中年人道:“名字不过就是个符号,值得那么在意?叫我阿猫阿狗都行!”
关天养道:“晚辈岂敢如此不敬?”
中年人静静了看了他片刻,也不知道哪根神经被触动了,道:“你叫我李道奇便是!”说完,走出屋到檐下站定,道:“湿衣服穿在身上不好,还是赶紧给你妹子换了吧!”反手将门带了上。
换衣服?
关天养一时间犯了难,这样的事他可是从来没有做过呀!
他虽叫四丫为妹妹,其实二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四丫孤身一人流浪乞讨到九夏城,那时也才十一岁。听她说自己是普通农家出身,因家乡遭了水灾,父母才带着她出来逃荒,不料感染时疫,俱病死在了路上。谁知刚进入九夏城,连个落脚处都没寻着就落入了人贩子手里。眼看着就要被卖入窑子了,却不想被关天养遇上。
当时关在养也还是九夏城里无数个挣扎在饥饿边缘的小乞丐之一,那天外出乞讨撞上被人贩子追得无路可逃的四丫,见三个大男人围堵一个小姑娘,而小姑娘的神情又是那么的悲伤绝望,他大为愤慨,但为了不和这些势力强大的地头蛇起冲突,装作是遇见失散多日的妹妹,表现得是又惊又喜,还说家里人已经报官,却不想在这里找着了。人贩子们虽不认得关天养,但也不相信四丫真是他妹妹,便动手强抢,哪知关天养天生神力,凭着一双拳头将三个精壮的大男人打得抱头鼠蹿,成功地救下了四丫。
兴许他们上辈子有未完待续的缘份,这番偶然相遇之下,彼此还真觉得对方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四丫得脱大难,自然是大哭不止,拉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