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觉,如果你已死了,今日我便随你而去;如若你没死,就当我为你报了冷艳玫一仇。”
水汽氤氲,佳人秀白的容颜在飘香的花瓣映衬下更显清艳。修长的柔臂撩起一片水珠,施珊妍看着自己白皙柔嫩的玉肌,思绪缥缈。
自古红颜多薄命,却因男儿太多情。
她凄凄一笑,轻声道:“小菊,婚礼,热闹么?”
“热闹。京城有点财势的人家都被邀请了,不算那些不请自来的,就有不下百十桌了。皇上不但赏赐隆重,还要亲自来观礼呢。”
是么?皇上来了,难道是天要毁了陆家么?无觉,我这样做,错么?
红衣披身,轻点红唇,红粉桃腮,秀眉柳画。看着铜镜中的艳丽佳人,施珊妍想起以往夜夜美梦之中,自己也是这般精描细画,幸福出嫁。只是那梦中的郎君并不是陆师良,而是日思夜盼的陆无觉。
如果现在,也是无觉,该有多好。
施珊妍微微一叹,带上刚送来的凤冠。冠上珠玉玲珑,熠熠生辉,正中一颗硕大夜明珠更是夺人心魄,在白天仍显得清亮无比。
“表小姐真是可比天人。”小菊赞道,“时辰快到了,表小姐起身吧。”
凤头轻点,一方红纱隐去娇艳容颜。
被牵着引入一间房中,坐下,只听小菊道:“表小姐且坐等一刻,时辰到了自会引小姐出去。奴婢就在一旁侍候,表小姐有事叫奴婢便是。”
施珊妍不语,但听外面迎客道喜之声重重叠叠,热闹非凡。想必外面就是行礼的厅堂,而此间应是待客休息的厢房。想到外面喜气洋洋的陆天极冷艳玫等人,她握着匕首的手不禁紧了紧。忽听得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厅中脚步声一阵忙乱,片刻后便鸦雀无声,紧接着列队声起,想是御前侍卫先行进入,然后便是轰然一声“皇上万岁”。
一阵封赏过后,大厅内才恢复热闹喜气之声。不料嘈杂之声不一刻便又停下来,只剩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发生什么事了么?难道还有不寻常的人来了?施珊妍暗忖道。
片刻的寂静后,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正逢喜事,老夫来得真不是时候了。也罢,老夫还是明日再来,这下先祝陆家公子姻缘美满。我们走。”说罢率着十余人转身便走。
“奇怪,我还以为是陆大公子赶回来参加二公子的婚礼呢,莫非不是……”众人又开始低声议论,却被尖细的喝声打断。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
那人闻言转身,恍然道:“原来皇帝在此,老夫无礼了。武当张子阳拜见皇上。”说着却不下拜,只作了一揖。他身后数人也照样作揖了事。
武当?!施珊妍心中一动。莫非无觉真与武当有关系?
虽说朝廷对武林中人管制甚宽,但张子阳如此倨傲的言语举止也令龙颜大为不悦。看皇上的神情,陆天极便知道不得不把来人的目的搞清楚了。观察武当众人的神色表情,只怕是来者不善。莫不是觉儿在武当闯了什么祸吧?希望不要碍到良儿的婚事才好。
陆天极向张子阳行了个见礼,道:“尊驾到此,不知所为何事?”这一问,让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侧耳等着张子阳的回答。
“既然陆大人问了,我也就直说。我到这儿来,只是为了向大人要一个人。”
“要人?”陆天极奇道,“不知尊驾所要何人?”
“要大人府上的一个会用毒的护院。”张子阳亮出一个每一个陆府护院都有的一个小铜牌。
“会用毒的护院……阿毒?”陆天极看向冷艳玫,目含疑问。
冷艳玫见武当来人早就有些惊慌失措,意识到这张子阳和自己素未谋面才放下心来。这时又听得他来讨要陆无觉,复又紧张起来,也未注意到陆天极投来的一瞥。
陆天极心下纳闷,道:“还请尊驾道明缘由。”
张子阳冷哼道:“陆大人那了不起的护院害了我四名武当弟子的性命!”
话一出口,全场震动。
武当根基牢固,近百年来能人弟子辈出,声名倍涨之时势力膨胀之快令人瞠目,其势直逼少林,隐隐有天下第一大派之势。这护院竟敢去捋虎须,而且一连害死四个武当弟子,当真是胆大包天活得不耐烦了。
陆天极虽也心惊不已,但得知不是觉儿闯下的祸,暗暗舒了口气。朝张子阳一拱手道:“如此,请尊驾将此逆贼抓去便是。陆总管,带几人去拿下那厮,押到这里来。”
冷艳玫早已吓得冷汗涔涔。想她当初决定把陆无觉炼制成毒奴,便是为了防范武当高手吴松子的追杀。如今却是这不成器的毒奴使她和武当仇上加仇,而且陆无觉与她反目,生死不明,她唯一能依仗的杀招已然缺失,面对盛气凌人的张子阳,怎能不叫她心惊胆战?听到陆天极要去捉拿陆无觉,忙道:“我也去!”竟是忘了陆无觉早已不在陆府。见众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头脑一醒,惊觉自己乱了方寸,赶紧补充道:“那护院是我答应留下来的,武当派发生的惨事与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我应该亲自去。”
陆天极温言道:“今天是良儿大喜之日,夫人不宜涉险,让陆总管去就行了。”又转头对张子阳道:“尊驾稍候片刻,莫不如入座用些水酒点心?”说罢偷偷一瞥皇上,见其并无乖怒之色,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