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这几个月守着薄雁廷,方明欢神经过于紧绷,现在一旦放松,抵抗力一下子变得薄弱。
方明欢病来如山倒,发烧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又逐渐转成轻度肺炎,被医生安置到了薄雁廷的隔壁病房。
好在是普通细菌感染导致的,没有传染性。
方明欢总是被咳醒,一直睡得不安稳。
昏昏沉沉间,有人半搂着她喂她喝水,滋润过的喉咙终于是舒服了一些。
那人又轻轻地一下下拍她的背,像是哄孩子似的。
方明欢飘荡的思绪回到小时候,那时候刚被孟玉兰从孤儿院接回家,身体素质不好,经常发烧感冒。
孟玉兰就整夜守着她,那会儿方明欢已经是个半大孩子,孟玉兰抱不住她,只能靠在床边,一只手圈在她背后,在她惊颤的时候,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入睡。
秦峥也担心她,时不时跑来房间看她,叽叽喳喳地问她怎么还不醒,孟玉兰不耐烦地拍他屁股赶他出去,让他不要在这里吵。
明明是生病,方明欢却一点也记不得当时身体的不舒服,只记得被人圈在怀里哄睡的安全感。
所以意识到身后的手要抽走时,方明欢下意识就抱住那只手臂,低声喃喃道:“别走。。。。。。”
那人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温柔地应道:“好,我不走。”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一种令人感到安心的力量。
方明欢抓着他的手渐渐松开,重新陷入了沉睡之中。
等方明欢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病房的窗帘拉着,房间里只留了一盏的壁灯,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散发着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气息。
薄雁廷坐在轮椅上,挨着病床,面前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低垂着头,手里拿着鼠标上下滑动着,专注地处理着工作。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大概是光线带来的错觉,明晰锋利的脸部线条也变得柔和起来。
下一秒,薄雁廷似乎就感受到方明欢的目光,侧头朝她看过来。
“醒了?”薄雁廷问。
方明欢没说话,神思还未完全归拢,睁着眼睛只安静地看着薄雁廷。
两人视线交织,时间仿佛停滞,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拢在这圈昏黄的光线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明欢嗓子里一阵发痒,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
薄雁廷将电脑合上,按了一下床侧的按钮,病床自动抬高了一些。
他伸手把一边的水杯递过来。
方明欢刚想伸手接过,左手手背突然被牵扯了一下,带动着吊水的针头移动了一下,她不由得痛得轻“嘶”了一下。
薄雁廷眉头微蹙,一只手轻轻按了按她手背上贴针头的医用胶布,另一只手将水杯递到方明欢嘴边,道:“就这么喝吧。”
方明欢低头,就着薄雁廷的手喝了一口水。
抬头时,她瞥见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方明欢喃喃道:“我睡了一整天。”
薄雁廷将水杯放回桌子上,纠正道:“你睡了两天。”
说到这个,他面色沉了一些,谁也没想到,只是出去了一趟,吹了点风,就能病成这个样子。
方明欢心里咯噔一下,身体坐直了一点,愣道:“今天17号了?”
确切来说,是17号快结束了。
薄雁廷的康复计划是19号开始,也就是说,明天他就要出发去丹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