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明如秋水,映在那温和俊美的脸上,更显出一片森森冷意。
只要那剑尖稍微再往前递上那么几寸,后果是不堪设想的。而以任老伯的身手,完全可以在任何人动作之前,轻而易举将剑往前推上几寸,何况对象又是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
杨念晴发现手心已经湿润了。
没有人说话。
灯笼柔和的光线中,南宫雪依旧负手站在那里,神色间半点细微的变化也没有,高贵而典雅,隐隐透着几分忧郁。
看着那柄近在咫尺的剑,他微微摇了摇头。
任老伯终于开口了:“老朽的意思,想来你们也已明白了。”
一直站在旁边漠不关心的邱白露此时正冷冷看着他,目光锋利如剑,波澜不惊的脸上竟也现出了几分寒色。
他淡淡道:“你要挟我们?”
任老伯一边咳嗽一边摇头:“不算要挟……老朽不过只要你们一句话罢了。”
沉默。
何璧冷冷道:“若是不答应又如何?”
“一定会答应,”任老伯面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老朽不过是快要入土的人了,咳咳……也不想拉着这些晚辈后生作伴的。”
他虽说得斩钉截铁,却还是忍不住将剑尖往前推了一寸。
叶夫人摇摇头:“前辈……”
“你不必多言,”任老伯截口打断她的话,“如今白家已无人丁,老朽受你父母所托,既找着了你,就不能眼看着你……”
他不再说下去,只转向众人:“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咳……老朽没许多工夫与你们这些小辈细细耗的。”
半晌。
李游忽然道:“答应什么?”
见他装聋作哑,任老伯冷哼一声,立刻又将剑尖移到南宫雪的颈上:“老朽只要你们答应,永不再追查此事。”
李游笑道:“是不是只要我等答应,老伯便放了南宫兄?”
“自然。”
“那实在容易得很。”。
容易得很?杨念晴瞪大眼睛怀疑地瞧着他,只见那俊逸的脸上还是一副有趣的模样,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可这句话说得也实在太自然、太轻巧了!众人查了这么几个月,叶夫人手上又有这么多人命,怎么能说不追究就不追究?
除了何璧神色不变,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诧异而怀疑地看着他。
任老伯也面露怀疑之色,犹豫道:“你……答应了?”
李游咳嗽一声:“看来,老伯也怀疑在下是在信口敷衍了?”
任老伯愣了愣:“你们都是江湖上成名人物,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老伯若如此以为,那就错了,正所谓‘兵不厌诈’,”李游悠然踱了两步,看着他笑道,“老伯为何不想想,若是每个做了坏事的人都如此要挟我们,我们都要答应,这世上岂不是没了公道?我们还查什么案子?”
听他这么一说,任老伯的脸色果然变了。
“那也由不得你们!”他激动起来,声音有些发抖,“我只要你们不再追究,此事根本与你们无关,又何必多管闲事!”
带着威胁,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见他心神慌乱,李游嘴角一弯:“在下不过是一片好意提醒老伯,小心有诈而已,南宫兄既已在你手上,又何必着急?”
杨念晴暗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