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元住进了安居巷,而且住进了老大特别关照的一座层层保护的院子里。
现在,他们又在安居巷里的一家小酒馆里吃着鸡汤。
丁元知道自己给楚香帅添了麻烦,楚香帅非但救了他的命,现在还要托朋友费心费力保护他。
但赛飞虎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笑道:“丁兄弟放心。我们兄弟也早就深受其害,早就看这该死的组织不顺眼了。有我们在,他们休想来这安居巷杀人。”
“可……”
丁元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七八名持剑少年走入了小酒馆,像一片乌云一般遮住了酒馆本就狭窄的门口,将正在喝汤的三人压入了阴影里。
赛飞虎笑了笑,道:“原来是铁剑门的小兄弟。你们无需这般体贴,我们三个汉子,都是不怕太阳晒黑的,用不着来为我们遮阳。”
他说完就哈哈大笑。
因为他觉得自己这句话幽默极了,而铁剑门的小兄弟们也一向都非常愿意欣赏他的幽默——铁剑门和安居巷的关系一向非常之好,说是盟友也并不为过。
但他们没有笑,他们仿佛根本不认识赛飞虎这个人。
他们的目光冰冷而凶狠,就像一匹匹等待复仇的野狼。
赛飞虎的笑容僵住,不禁在这样的目光下紧张起来。
楚留香忽然开口:“你们找我?”
“正是。”其中一个少年道。
楚留香道:“找我做什么?”
另一个少年暴喝:“问你的死期!”
楚留香笑了:“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死期呢?”
少年道:“因为我希望那一天越早越好。”
赛飞虎终于忍不住了,面色凝重道:“你为什么想要他死?”
为首的少年此刻才开口——“因为他该死!”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铁剑门想要我死?”他说着,苦笑道:“我知道,我和你们大师兄有些误会,我会找机会和他讲清楚的……”
“哈哈哈!”那少年笑了,却比哭还难听,“那么你更应该早点死,这样才能早点和他讲清楚。”
楚留香失声道:“他死了?”
少年们不再说话,各自从身上取出一条雪白的孝布系在腰上。
赛飞虎也霍然起身——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边都是他的朋友,他既不愿意阻挠有人为剑侠复仇,又不愿意相信楚留香是凶手,更不愿意楚留香和铁剑门两败俱伤……
丁元也怔在原地。尽管他还在震惊于‘方拓死了’这件事,但他那日看得清楚,楚留香的出手根本只是为了逃脱而已。
终于有了为香帅出力的机会,他断然道:“你们空口白牙,就想将这罪名扣在楚香帅头上么?江湖上谁不知道楚香帅从不杀人……”
“我作证!”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语声从少年们身后传来。
一名少女拨开众少年,走向楚留香三人,断然道:“我是他的徒弟,我亲眼所见,他杀了方拓!”
楚留香怔怔地看着愤恨地瞪着他的白小君,半晌,轻轻一叹。
为首的少年冷冷道:“她是不是你的徒弟?”
楚留香道:“是。”
少年冷笑道:“连你的徒弟都指认你,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楚留香苦笑道:“即便我有话说,想必列位也不会相信的。”
那少年不再与他废话,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家师的战书。家师说,阁下好歹是一代名侠,不好折辱,但此仇不得不报。倘若阁下还想要死得体面些的话,最好按时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