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看一眼床上的男人,昏迷中的他还在流着伤心的泪水。
她拖着沉重如灌了铅的双腿,返回到隔壁病房,凝视着床上早已没有气息的苏老太太,刚刚止住的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掉落。
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的按下顾少谦的号码,此时此刻,她好想见他,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行。
可是手机里只有生硬的女声,一遍遍的用中文和英文重复着:“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啪嗒,手机掉在地上,里面的声音又重复半分钟后,终于停下。
天色越来越暗,病房内没开灯,苏暖暖浑身僵硬的站在黑暗中,眼泪仿佛止不住似的,流成一条河,心里翻涌着太多情绪,伤心、懊悔、内疚、无助、迷茫……它们拧在一起,拼命旋转,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恨不得把她吞噬殆尽。
而就在苏暖暖陷入黑暗的深渊中的时候,这栋大楼的楼顶,一个男人低垂着头跪在寒风中,双拳紧握,抵住冰冷的地面,浑身都在颤抖。
有晶莹泪珠,在月色下闪烁,最终无声的落在地上,消失在土里。
……
帮苏老太太擦过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东边的天已经泛出鱼肚白。
毕竟是要跟顾少谦结婚,苏暖暖觉得苏老太太的死,她得亲自去跟顾家说一声。
苏暖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世远,苏世远用一双哭肿的眼睛望着她,点点头:“你先去顾家吧。”
“我去去就回。”
“不用着急回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苏世远略显沙哑的声音透着自责,昨天他不争气的晕了过去,苏老太太的事,几乎都是苏暖暖在处理,她还不忘照顾他,折腾一夜也没合眼,眼底都显出了浓浓的黑眼圈。
苏暖暖没有跟他争辩,来到医院外。
天还不是很亮,一阵冷风吹过,几乎能冻透人的骨头。
这几天一直在降温,降的好厉害,让人有一种冬天到来的感觉。
想一想,按月份算,十一月可不就是冬天嘛。
苏暖暖站在路边打着冷颤,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
她坐在后面,车子启动后,就掏出了手机,目光呆呆的望着通话记录。
昨天傍晚,顾老夫人给她打过电话,再之后,无论她给顾少谦打了多少通电话,他都没有回复。
他刚出院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这样忙碌能吃的消吗?
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到顾家,她好想立即看到他。
车子终于停在了大院门口,苏暖暖几乎是小跑的来到顾家,在院里看到顾少谦的宾利时,她阴霾的心情终于见到一点阳光。
这个时间,保姆和厨师都已经起来了,有人给她开了门。
她把外套和包包挂好,径直上了楼,来到顾少谦的房间。
怕打扰到他休息,她不敢敲门,只是轻轻的拧动着门把锁,小心翼翼的推开了他的房门。
床上无人,而窗口那,背对着她,矗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