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正有些不敢相信,他苦练了二十年的功力竟然比不过一只手,一直苍老枯槁干瘪的手!
“老衲好不容易能听这么一次天外之音,没想到被你们几个小毛贼就破坏了!”耳边传来有些生涩难懂的汉语,确实莲花禅师开口了。
洛文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听身后屈言惊呼之声,心道不好,忙松手后撤脚上在阁楼护栏上一勾,身体已经向着阁楼里面扑了进去。只是突然间后背蓦然传来火辣辣犹如烈火灼烧般的痛楚,心知是被莲花禅师的掌风扫到了,伤势虽然不怎么严重,但是刺杀还没有一点着落的时候,竟然受伤了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屈言眼看洛文正一击不成,却反被眼前这僧不僧道不道的禅师伤了,心中震惊,看来所有人都低估了此人。他当下也不去找莲花的麻烦,脚在护栏上一踏,飞起一脚就向着脱古思的面门而去。
可是脱古思直到此时竟然都没有移动过分毫,似乎还在静心聆听云婉儿的琴音,旁边却蓦然甩出一条鞭子向着谢云的脖子缠绕而来!
这一鞭不管是角度还是力道都恰到好处,而且气势凌厉,正是屈言毕其功于一脚的时候,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鞭子的主人正是多兰公主。
屈言此时也无暇去想白日里似乎并不会什么武功的女子为何在此时突然变得如此刁钻厉害,这一鞭子如果被缠上不死也要脱层皮,千钧一发之时将这些年所学悉数派上了用场。只见他突然向前跃了过去,只是脚底板却传来一道火一般的劲力,沿着小腿好似火焰一般的灼烧上来。不过也正好借着这一力道他直接就撞到了里面的屏风之上,连着翻了三个跟头才止住了。
屈言微微晃了晃身体,耳边听到洛文正关心的话语:“曲兄弟怎么样?”
屈言微微摇头,只是觉得脚底的灼烧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向上直窜,忙凝神用功片刻才好了许多。这时候脱古思三人倒是没有向前攻来,脱古思甚至连头都没有调转过来,而莲花禅师也是一脸冷漠看着他二人却并不急于进攻,只有多兰公主对着谢云恨声道:“今天本姑娘让你好看!”
屈言虽然心中担心,不过却面不改色的道:“哼,我看你如何让我好看,不就是仗着身边有个僧不僧道不道的秃驴吗?”
莲花禅师听到屈言如此说自己,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看来是对屈言动了杀机。
这时脱古思终于调转头来看了洛文正一眼,然后将目光定在屈言身上笑道:“哦,此人就是当日在街上欺负你那人?”
多兰气的一跺脚,道:“除了他还能有谁?不就是依仗自己会一些三脚猫功夫就吓坏了我的马儿,过后不仅不道歉还出手欺负我,哥你今天一定要帮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屈言真是欲哭无泪,不过此时也哭不出来,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最后竟然成了恶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世道已经黑白颠倒,恶人当道,好人退避了!
脱古思听完自己妹子的话语,无奈了笑了一下,对着屈言道:“这位英雄切勿在意,我这妹子从小就被宠坏了你不要见怪,”接着语气一转道:“我看英雄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之人,今日也应该是被有心之人故意欺骗才做出此等错事,只要英雄现在回头我必定会在朝中为你谋个一官半职,意下如何?”这脱古思不知道是为了蛊惑人心还是见屈言救了他妹子真心相邀,但是此举倒也展示此人的心胸,不是那种嗜杀如命残暴之人。
 ;。。。 ; ; 秋月山庄据传当初本是大宋之人为了与元人殊死决战而建造,只是后来南宋灭亡此等就算是铜墙铁壁也坚持不住了,后来便落到了元人之手。
洛文正和屈言两人策马来到此地,此时外面已经有很多人,不过几乎都是面生之人,偶尔也认识之人便上前与洛文正客套一二。众人在门口士兵的名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后便鱼贯而入,轮到屈言了他正打算签一个假名字上去,不过看到洛文正签的真名,便也作罢了。
一进门眼前便是一座假山,山前立着一块巨石,巨石平滑整洁,上面刻着一首袁士元的《米贵》:
去年避寇荒农田,今年捕寇无客船;江头白米才一斗,索我三百青铜钱。
此人的孝行在民间广为流传,宋朝灭亡后隐居山林,元人当政后多次邀他出山,却始终未果,之后便失去了此人的踪迹,或许此处庄园便是他所筑也说不定。
庄园院墙极高,想必如若不是轻功高手欲要翻越出去绝非易事,屈言看了几眼自问凭他的三脚猫功夫无法翻越出去。不过他也意识到一点,那就是此地的确是易守难攻,如若有人紧扼山道,那么就算是千军万马前来也需要僵持许多时间。
这倒是也为屈言增加了些许信心。
假山两侧各有一道拱门,见众人纷纷向着右侧走去,屈言两人也走了进去。
进入拱门后便是一道长廊,两侧是竹林和池塘荷叶片片,而且里面假山点缀,密密丛丛,如若有人贸然进入真还不一定能够走的出来。诸人一路向前不时对着院内之景指指点点,一直走到尽头却又是一门,门内长廊回旋宛若迷宫。众人左转穿过门墩后眼前霍然开朗了起来,前方是桌椅凳子供来客听曲观景之地了,左侧则是一座二层阁楼突兀在眼前,而右侧则是清水荷塘,月下碧绿。
庄园原来主人竟能在如此山巅开辟一处池塘,想必也不简单了。
两条曲曲折折的青石小路分别从东西两向蜿蜒通向凉亭,凉亭两侧荷叶围绕,烛光月辉之下愈发显得美轮美奂,宛如仙境。凉亭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想必这里便是供云婉儿抚琴弄曲之地了。
此时席间已然有多人坐下,只不过人群似乎分为两侧,里面一侧所坐皆为剽悍之辈,看外貌形态应该是蒙古人了,而外侧看衣着穿戴想必是汉人无疑了。
脱古思虽然试图修复蒙汉之间的关系,却不知蒙汉关系自从成吉思汗御驾中原的时候便已不共戴天,岂是那般容易修复!
屈言二人走出门墩,步入席间耳边听得皆是关于云婉儿之词,心中自然也惊奇云婉儿之名影响非凡。
“想不到秦淮居士竟然也来了,实在是出乎洛某意料!”突然洛文正对着其中正在品茶的一人说道。
屈言一惊,听洛文正说过此人忙调头望去,只见眼前此人貌似年轻,然鬓间却有几缕白发,显得文质彬彬确实是一副书生的模样,不禁心道此人真有洛大哥说的那般厉害?
秦淮居士秦慕枫听到洛文正打招呼也不起身,微微笑道:“云小姐芳名四海皆知,秦某也是一时兴起所以才辗转而来欲要得窥一面,不知洛兄此来是否也正是此意?”
洛文正并没有落座,反而略带讥讽道:“秦淮居士果然好兴致,只不过洛某却没有这般雅兴了!”
秦慕枫毫不介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微微摇头端起香茗抿了一口道:“那可真是可惜了,如此美景又有美人当前,没有好兴致岂不是白白辜负了此等良辰美景,洛兄不觉的遗憾吗?”
洛文正向着湖中亭望了一眼,颇有深意的道:“美景也罢琴音也好,只是再好的琴音也没有万千百姓的欢呼声好听,居士认为如何?”接着又苦笑摇头道:“既然居士来此只是为了闻琴赏美那洛某就不打扰了,只希望居士是真正的闻琴赏美就好了!”
秦慕枫没有再多言,微微点头然后转向了一边。
洛文正带着屈言来到靠近楼阁位置的坐下,背后正是二层阁楼,站在阁楼之上向下而望眼前一幕皆收眼底。这时只听洛文正道:“此人便是我曾提起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