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削得随意,只是刮去了粗糙外皮,上面还有不少凹凸不平处,一眼便知,是少女自己做的,年小力微,又没有趁手刀具,才会做的这般粗陋。
只是用的久了,摸上去已经没有毛刺,按说十二三岁的女孩,不到及笄之年,通常都是扎两个丫鬟,不会绾发戴簪。
奈何乡里穷家女子,小小年纪就要拾草捡柴,既没那个时间,也没这个讲究,自然是怎么方便就怎么来。
习惯了母亲挽发的样子,不学自通,也就会了。
李大狗抽出这根枣木簪子,对她笑道:“去爹娘房间里,把我的佩刀拿来,我帮你重新削切一下。”
少女高兴的点了点头,一下蹦起老高,转身就往房间跑去。
听着屋里母亲询问和小妹解答的声音,李大狗暖心一笑,“此心安处是吾乡。只可惜,我终究不能心安,也不是真正的李大狗,尚有牵挂,在那遥不可及的故乡。”
少女脚步轻快得来到他的身边,双手捧着雁翎刀递了过来,好奇问道:“哥,这刀是你买的,还是官府发的?”
“当然是官府发的,与衣帽鞋子一起。”深知单位福利,向来是面子大过里子,李大狗自然清楚该怎么说话。
果然,少女脸上展露笑容,往院外柴门一指,问道:“那匹黑马也是吗?”
李大狗抽出佩刀,将竹椅往外移了两尺,摇头笑道:“不是,那是我自己缴获得来的。”
“缴获?”少女抱着刀鞘,愕然一惊,显然这个答案超出了她的预想。
“嗯,我随官兵一起剿灭山贼的时候,缴获得来的,也是在那次剿匪中,得到了上官赏识,被破格提拔为刑部直属捕头。”就着不算明亮的光线,仔细削切手中的枣木簪子,李大狗点了点头。
对于怎么成为六扇门捕头的事情,很有欺骗家长经验的李大狗,早有腹稿,此时信口说来,脸不红心不跳。
少女也把竹椅往前移了过来,“哥,你能仔细说说吗?当时…当时二哥的消息传来……”
她的声音一下顿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李大狗削切簪子的动作也停了一下,侧头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晚一点等爹醒来,我再和你们仔细说说。”
“嗯……”少女的声音变得低缓,没再说话。
只剩下刀锋刮过枣木的声音,丝丝木屑掉落于地,簪子渐瘦,慢慢成型。
一根长约四寸,略显椭圆的发簪,散发出枣木原有的好闻气味,出现在他手中。
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尾部,有心想要雕上一朵花饰,却也清楚自己没有这份功夫,只好摇头放弃,放下佩刀,手指捋过发簪,抹去不多的毛刺,露出了浅红的原木色泽。
微笑着递到少女面前,笑道:“你看看,可还喜欢?赶明儿我带你去县里,让你亲自挑选几支好看的簪子。”
“不,不用买了,这个我就很喜欢,把钱存着,先给娘和以后的嫂子买就行。”少女将刀鞘放在腿上,接过新的簪子,仔细打量。
“好,就你懂事。”李大狗哈哈一笑,拿过刀鞘收刀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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